因为电脑上祭祖方案写到了第三页，“祭品清单”那一栏还没填完。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群主是婆婆。
我愣了十秒，以为是手误。
然后我打开陈远的对话框，想让他问一下怎么回事。
他的头像亮着。
在线。
我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没有发任何消息给我。
我又打开群聊——
不，我已经打不开了。
那个我经营了十年的群，我进不去了。
我切到朋友圈。
赵丽发了一条：新官上任，多多关照
配了一张自拍，嘴角上扬，眼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底下四个人点了赞。
第一个是婆婆。
我退出朋友圈。
坐在电脑前，对着那份没写完的祭祖方案，一个字都打不下去了。
203人。
十年。
23场红白喜事。
17份工作。
12次住院。
68万基金。
没有一个人说：知意怎么被踢了？
没有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203人。
全都安安静静。
那天晚上陈远回来得很晚。
进门的时候我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换台，放什么看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心虚。
“那个……妈她……”
“我知道。”
“她就是一时——”
“我知道。”
他站在玄关，手里提着公文包，嘴张了张，没说出什么。
最后他说了句：“明天我跟妈说说。”
第二天，他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也没有。
一周过去了。
“跟妈说说”——没有下文。
群里的事他只字不提。
好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好像那个群里从来就没有过我这个人。
5.
真相是小姑子陈敏告诉我的。
陈敏是陈家最小的女儿，三十岁，在深圳上班。性子直，心眼不多，跟我处得来。
被踢出群第九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嫂子，你知道大嫂在群里怎么说你的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
陈敏停了一下。
“她说你管了十年基金，不知道往自己兜里捞了多少。”
我没说话。
“还有。她说你在族里到处搞关系、拉帮结派，就是想当陈家的‘太后’。”
太后。
“还有呢？”
“她说……‘换了她族里才能清静，早该让她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攥紧了手机。
“这些话……什么时候发的？”
“你被踢之后第二天。她连着发了好几段。还有语音。”
“其他人怎么说？”
“有三四个人附和了。说‘确实该查查’。大部分人没吱声。”
没吱声。
203人看我被踢的时候没吱声。
赵丽说我贪钱的时候没吱声。
我十年持的时候也没吱声——
不对。那时候是有人说话的。说“知意辛苦了”。
但那种话，轻得像空气。
有人泼脏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挡一句。
“嫂子，还有一件事。”
陈敏的声音压低了。
“我听我大哥跟大嫂打电话，好像基金的钱……已经被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