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群里发了清明祭祖的方案,她会说:“嗯,挺好的,是不是太隆重了?人家还以为我们陈家多有钱呢。”
每一句话都不重。
但每一句都在往我身上扎。
去年中秋家宴,我花了两周订好了餐厅、确认了菜单、排好了座次,挨个通知到位。到场五十多人,大家都说好。
当天晚上赵丽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听。
“餐厅是不错,就是人均有点贵吧。咱们那个基金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不是得省着点?”
她没有@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我没回。
陈远在旁边看手机,也没吱声。
我等了一天。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也没有一个人问赵丽:“你觉得贵,那你来安排?”
群里很安静。
就好像她说的是对的。
就好像我确实花多了。
就好像这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不是想赵丽。
是想陈远。
他就在旁边。
他看到了那条语音。
他什么都没说。
他从来什么都不说。
3.
出事,是三个月前。
一个周末的下午,婆婆来我家,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知意,你大嫂的弟弟赵强,要开个建材店,手头差点钱。我看基金里借十万给他周转一下。”
“借”这个字,她说得像在说“喝口水”一样随意。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妈,基金有规矩。只能用于族人的急难事——大病、上学、受灾。做生意不在范围内。”
我停了一下。
“而且赵强不是陈家人。”
婆婆的脸立刻沉了。
“他是你大嫂的亲弟弟,不算外人。”
“妈,规矩是族里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能改的。真要借,得上族会讨论,大家投票。”
“讨论什么讨论?”
婆婆拍了下茶几。
“我是陈家的老太太,我说一句话的事。你管这个基金,是替陈家管的,不是你自己的。”
我看着她。
“正因为不是我自己的,我才不能随便借。”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站起来,拎起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扔下一句话。
“知意,你管了这么多年的基金,别忘了——这个机会是谁给你的。”
门“砰”地关上了。
那天晚上陈远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听完,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妈面子上过不去。”
“基金的规矩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觉得该借吗?”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算了,你看着办吧。”
你看着办。
这四个字我听了十年。
好事的时候他不出面,难处到了——你看着办。
这件事过了不到一周。
那天晚上九点十三分,我正在电脑上整理下个月祭祖的方案。
手机响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赵丽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家人,群务管理需要调整一下,以后群里的事由我来负责。多多关照~”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提示弹出来了。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4.
九点十三分。
我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