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把一份offer推到我面前。
年薪翻倍。
签字费二十万。
入职即送期权。
“程女士，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技术能力。坦白说，鼎创的供应链系统在业内很有名，我们知道核心模块都是您负责的。”
我没说话。
“当然，如果您和原公司有任何法律，我们可以提供法务支持。”
法务支持。
我抬起头。
“……可能会有。”
HR笑了笑。
“没关系，我们的法务团队很专业。只要您没有签订竞业协议，一切都不是问题。”
竞业协议。
周明远当年说：“咱们公司不兴那套，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
我当时还觉得他挺开明。
现在想想，他只是想省那点竞业补偿金。
“我没签。”
“那就好。”HR递过来一支笔，“您什么时候能入职？”
“我需要先……处理一些事情。”
“理解。一个月内可以吗？”
“可以。”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出门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鼎创的方向。
那栋楼依然灯火通明。
我在那里熬了一千零八十七个小时。
现在，该结账了。
07
周一，我向刘敏提交了离职申请。
“程晓薇，你……确定？”
我点头。
“理由呢？”
“个人发展。”
刘敏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再考虑考虑？周总监很器重你的……”
“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下家了。”
她愣住了。
“什么？”
“恒辉科技，下个月入职。”
刘敏的脸色变了。
恒辉。
鼎创最大的竞争对手。
“你……这个消息，我得向上汇报。”
“请便。”
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东西。
张浩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走？”
“嗯。”
“那系统怎么办？除了你没人……”
“我会做好交接文档的。”
张浩看着我，眼神复杂。
“文档能交接清楚吗？”
我没回答。
能交接清楚吗？
理论上，能。
但实际上——
那些没有注释的代码，那些只存在我脑子里的业务逻辑，那些零散分布在二十七个模块里的关键函数……
别说一个月，给他们一年都够呛。
下午三点，周明远把我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已经拉下来了。
“晓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着，没坐。
“离职，个人发展。”
“去恒辉？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叫跳槽。”
他深吸一口气，明显在压火。
“我培养了你三年，给你、给你机会，你就这么回报我？”
培养。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1087小时的免费加班，这叫培养。
署名权被抢走的三十多项功能，这叫给机会。
我没说话。
周明远见我不吭声，语气软下来。
“晓薇，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加班费的事，我跟财务说，这周就给你补上。”
三年都不补，现在想起来了。
“不用了，周总监。”
“那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