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紧接着是血液倒流回心脏的轰鸣声。
这不仅仅是要我的钱,这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还要把我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爱了三年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好啊,”我拿起笔,“我签。”
5
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那份婚前协议不仅仅是霸王条款,简直是一份奴隶契约。在不起眼的附录页里,还藏着一条:“双方婚前债务视为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陈凯坐在我对面,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一个焦虑到极致的频率。婆婆则伸长了脖子,像只贪婪的秃鹫,死死盯着我落笔的手。
“签完了。”我合上笔帽,清脆的“咔哒”声让母子俩同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
“好孩子,这就对了嘛!”婆婆迫不及待地抽走协议,还没来得及细看,目光就被我脚边那个黑色的重型手提箱磁住了。
我弯下腰,佯装吃力地将箱子提上茶几。箱体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咚”响。
“密码是咱们结婚的子。”我输入密码,弹开锁扣,缓缓掀起盖子。
那一瞬间,客厅仿佛被点亮了。
整整齐齐码放的三层“金条”,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迷人光泽。那种金色太纯粹了,纯粹到足以瞬间烧毁理智。
“我的天爷啊……”婆婆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扑了上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那些冰冷的金属表面,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这得多少钱啊……这得多少钱啊……”
陈凯也看直了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那是他在吞咽口水。
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我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金条。这是我特制的,表面包了一层稍厚的纯金箔,硬度比真金略低。
“妈,这可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连我爸妈的养老钱都在这儿了。”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金条送进嘴里,用臼齿狠狠咬了一下。
拿出来时,金条边缘清晰地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
“真金,软的。”我把那沾着口水的金条递给婆婆,笑着说,“您可得收好了,要是丢了,我是真没法活了。”
“丢不了!丢不了!”婆婆一把抢过金条,用袖子擦了擦,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孙子一样把箱子死死搂在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放妈这儿,你就放一百个心!也偷不走!”
看着她那副视财如命的癫狂样,我心底泛起一阵冷意。
就在婆婆抱着箱子转身准备回房锁进“保险柜”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陈凯正侧着身子,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我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屏幕亮度很低,但我还是看清了那个黑色的对话框:
“货验过了,足金。明天婚礼结束就把箱子给你们,现场交割。”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玻璃杯壁沁得指尖生疼。
交割?呵。
他们本没打算把金子存进保险柜,而是要在明天婚礼的混乱中,直接把这箱东西抵给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