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委会凭什么交？又不是我们欠的。”
吵了三天，没结果。
电梯一直停着。
我和周远每天爬18楼。
我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要搬了。
搬家那天，我请了一天假。
搬家公司来了两辆车，四个小伙子。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们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
王姐从旁边路过。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搬走啦？”
“嗯。”
“也好。”她说，“走了正好，省得碍眼。”
我看着她。
她还在笑。
那种笑，就像在说：总算把你这个麻烦送走了。
我没说话。
搬家公司的小伙子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我。
“老板，东西都装好了。”
“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楼。
18层，33户，1000多天。
我替他们垫了4万8的电费，周远替他们免费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电梯。
没有一个人说过谢谢。
倒是被骂了不少次。
王姐，你说走了正好。
那你等着吧。
我上了车。
车子发动。
我没有回头。
5.
新家在城东，一个新小区。
电梯是新的，物业是正规的，邻居是正常的。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我睡了一个好觉。
三年来，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吵醒。
陌生号码。
“喂？”
“你是18楼的苏晓棠吧？”
“你谁啊？”
“我是7楼的，就是之前电梯困过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那对小两口。
“怎么了？”
“电梯又停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七点半。
“跟我说嘛？找物业啊。”
“物业不管！业委会也不管！你能不能让你老公来看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都搬走了。”
“可是……可是你老公会修啊！”
“那是以前的事了。”
“求求你了，我老婆上班要迟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我们已经不是那栋楼的住户了。第二，你们三年没给过我一分钱电费，也没给过我老公一分钱维修费。第三，你们之前在群里说我老公‘修不好就别修’，现在又想让他修？”
电话那头沉默了。
“再见。”
我挂了电话。
周远从卫生间出来：“谁啊？”
“7楼的，让你去修电梯。”
周远哼了一声。
“修？做梦。”
我笑了。
那天早上，我的手机响了十几次。
都是那栋楼的人。
有的是业主，有的是业主家属。
我一个都没接。
下午，王姐亲自打来电话。
“小苏啊，你看你都搬走了，能不能让小周回来帮个忙？”
“不能。”
“别这样嘛，大家都是邻居……”
“我们不是邻居了。”
“你……”
“王姐，我搬走的时候，你说‘走了正好’。既然走了正好，那您就自己想办法吧。”
“你……”
我挂了电话。
周远在旁边看着我，竖起大拇指。
“爽。”
我笑了。
是挺爽的。
但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6.
电梯停了三天。
第四天，我听说他们凑钱请了外面的维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