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机场的跑道被杂草吞噬，锈迹斑斑的客机残骸歪斜地停在停机坪上，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巨兽。夕阳的余晖穿过残破的机库，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与尘土的气息，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林默蹲在机场外围的土坡后，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核心区域——一座被加固过的废弃塔台，塔台四周布满了红外传感器和微型摄像头，几道黑影在塔台门口来回巡逻，腰间的武器在夕阳下闪着冷光。他推了推新换的树脂眼镜，镜腿贴合耳廓的弧度恰到好处，掌心的疤痕被塔台发出的低频电磁辐射得微微发痒。
“逻辑闭环，守望者联盟的防御比天启和影网都严密。”林默放下望远镜，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滑动，调出小蝶传输的塔台结构图，“塔台共三层，底层是安保控制室，中层是服务器机房，顶层是指挥中心。患者生物数据应该存储在中层的核心服务器里，被多重加密保护。”
苏离趴在他身边，校准着狙击枪的瞄准镜，眼神锐利如鹰：“法官说塔台里有20名守卫，都是退役的特种部队成员，配备了电磁和AI辅助瞄准设备。底层有两道指纹锁和一道虹膜锁，破解需要时间。”
“虹膜锁的权限是守望者联盟的区域负责人，代号‘渡鸦’。”法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自从解散影网后，他明显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旧坚定，“我已经通过影网的旧渠道获取了渡鸦的虹膜数据，但需要近距离传输到锁具识别模块。”
陈野坐在后方的面包车里，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手指在便携键盘上敲击得飞快：“我已经编写了‘电磁屏蔽程序’，可以扰底层的安保摄像头和传感器，但持续时间只有15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潜入中层，提取数据并撤离。”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夜幕开始降临：“逻辑闭环，天黑后行动，利用夜色掩护。计划分三步：第一步，陈野远程启动电磁屏蔽程序，苏离用狙击枪解决塔台门口的巡逻守卫；第二步，我和法官潜入底层，破解指纹锁和虹膜锁，控制安保控制室；第三步，小雅负责对接医院的技术团队，远程协助我们提取服务器数据，提取完成后，所有人从机场西侧的废弃跑道撤离，那里有备用车辆。”
“收到！”小雅的声音充满劲，“医院的技术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能接入服务器，我们就能在5分钟内完成数据备份和清除！”
林默点点头，掏出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让他瞬间清醒：“还有一个风险点，守望者联盟的AI预警系统可能会检测到电磁屏蔽，提前启动数据销毁程序。小蝶，你能入侵他们的预警系统，制造‘系统误报’的假象吗？”
小蝶的粉色气泡弹窗带着自信的表情弹出：“没问题！小蝶已经分析了守望者联盟的AI预警逻辑，他们的‘误报处理机制’有明显漏洞，我可以植入虚假的环境扰数据，让他们以为是雷雨天气导致的信号异常！另外，林默先生，你的备用眼镜记得收好，别再弄丢啦~”
“知道了，小管家。”林默失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完成最后的程序调试，“所有人检查装备，10分钟后行动。”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废弃机场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陈野按下电磁屏蔽程序的启动键，屏幕上弹出“屏蔽成功”的绿色提示：“林默哥，苏离姐，屏蔽程序已启动，倒计时14:58！”
苏离立刻扣动狙击枪的扳机，带着破空声精准命中第一个巡逻守卫的膝盖，对方闷哼一声倒地。紧接着，她连续射击，第二个、第三个守卫相继被击中，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门口守卫解决！”苏离低声喊道。
林默和法官快速冲出土坡，朝着塔台底层跑去。底层的大门紧闭，林默掏出便携式破解器，连接上指纹锁的接口：“法官，准备传输虹膜数据。”
“收到！”法官将一个小型数据发射器贴在虹膜锁上，“数据传输中……传输成功！”
林默手指翻飞，快速破解指纹锁的加密程序。两道锁相继发出“咔哒”的解锁声，大门缓缓打开。两人闪身进入，底层的安保控制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服务器在嗡嗡作响，屏幕上显示着塔台各处的监控画面——但因为电磁屏蔽，画面已经变成雪花纹。
“控制安保系统！”林默快速接入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关闭所有内部警报，将监控画面切换成预设的静态画面！”
法官则守住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中层和顶层暂时没有动静，守卫应该还没发现异常。”
就在林默完成安保系统控制的瞬间，控制台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报：“检测到非法入侵，核心服务器启动一级防护，数据销毁程序倒计时：00:09:58！”
“不好！他们的AI预警系统还是触发了！”林默脸色一变，“小蝶，怎么回事？”
“对不起，林默先生！”小蝶的气泡弹窗带着焦急的表情，“守望者联盟的AI预警系统有备用的离线检测模块，不受电磁屏蔽影响！他们已经发现入侵，正在远程启动数据销毁程序！”
“逻辑闭环，没时间犹豫了！”林默抓起笔记本电脑，“法官，你守住底层，阻止顶层的守卫下来；我去中层破解服务器，争取在9分钟内完成数据提取！”
“小心！”法官掏出，守住楼梯口，“顶层的渡鸦不好对付，他曾经是特种部队的技术教官，精通格斗和电子战！”
林默沿着楼梯快速冲向中层，刚踏上楼梯转角，就听到上层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躲到墙角，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往下跑，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正是渡鸦。
“林默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渡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手里握着一把电磁，枪口对准林默，“可惜，你注定要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
“逻辑闭环，你们窃取患者生物数据，就是为了完善‘全球AI共治’系统，用技术控制人类，对吧？”林默没有退缩，指尖悄悄在笔记本电脑上作，“这种反人类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
“反人类？”渡鸦嗤笑一声，“林默，你太天真了。人类是自私、贪婪、短视的生物，只有通过AI的精准调控，才能实现全球的长治久安。那些患者的生物数据，是构建‘完美秩序’的基石，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林默怒极反笑，“让他们在医院里遭遇AI失控，在恐惧中成为你们的实验品，这就是你说的荣幸？渡鸦，你和赵天启、法官一样，都是被极端理念裹挟的偏执狂，只是你们的包装不同而已。”
渡鸦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扣动扳机：“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去死吧！”
电磁发出“滋滋”的声响，一道蓝色的电流束朝着林默射来。林默早有准备，猛地侧身躲开，电流束击中墙壁，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他同时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发射键，一道微弱的电磁脉冲从电脑里发出，击中渡鸦的电磁。
渡鸦的瞬间失灵，屏幕上弹出“设备故障”的提示。他愣了一下，随即扔掉，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林默冲来：“没有武器，我一样能了你！”
林默转身就往中层跑，渡鸦紧追不舍。中层的服务器机房里，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排列整齐，指示灯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林默利用服务器的遮挡，与渡鸦周旋：“逻辑闭环，你追不上我的。服务器机房的布局是我据最优逃生路径设计的，你在这里没有优势。”
“别得意得太早！”渡鸦的动作灵活得不像个中年人，他避开服务器的遮挡，一把抓住林默的连帽衫，将他拽了回来，“今天你必死无疑！”
林默被拽得一个趔趄，笔记本电脑掉在地上。他趁机转身，一拳打在渡鸦的口，渡鸦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两人扭打在一起，服务器的指示灯被撞得摇晃不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林默的掌心疤痕被渡鸦的手肘压住，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猛地抬腿，踹在渡鸦的膝盖上，渡鸦吃痛松手。林默捡起笔记本电脑，快速冲到核心服务器前，入U盘：“小蝶，接入服务器，快！”
“正在接入！数据销毁程序倒计时：00:05:32！”小蝶的代码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核心服务器的加密级别很高，小蝶需要3分钟才能破解！”
渡鸦捂着膝盖站起来，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冲向核心服务器，想要拔掉U盘。
林默立刻挡在服务器前，与渡鸦再次扭打在一起。这一次，渡鸦的攻击更加凶狠，匕首划破了林默的手臂，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滴在服务器的外壳上。“逻辑闭环，你以为你能挡住我？”渡鸦的声音带着狞笑，“数据销毁程序一旦启动，所有数据都会化为乌有，你们的努力全白费！”
“就算数据销毁，我也要阻止你们的计划！”林默咬紧牙关，忍着疼痛，死死抱住渡鸦的手臂，“守望者联盟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离冲了进来：“林默，我来帮你！”她举起，对准渡鸦的后背，按下了扳机。
渡鸦浑身一僵，松开了林默，瘫倒在地。苏离冲上前，用手铐将他铐住：“搞定！你怎么样？伤口要不要紧？”
“没事，小伤。”林默擦了擦手臂上的鲜血，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小蝶，破解成功了吗？”
“破解成功！数据提取中……提取进度：70%！”小蝶的气泡弹窗带着兴奋的表情，“医院的技术团队已经开始备份，预计2分钟后完成！”
林默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看着被铐住的渡鸦，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你们赢不了的，守望者联盟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就算你们毁掉了这个服务器，还有无数个服务器在运行，‘全球AI共治’计划一定会实现！”
“逻辑闭环，只要还有人坚守技术正义，你们的计划就永远不会实现。”林默站起身，“技术是工具，不是控制人类的枷锁。真正的人机共生，是尊重每一个人的自由与权利，而不是用所谓的‘完美秩序’剥夺一切。”
数据提取进度终于爬到100%，屏幕上弹出“提取成功，数据已备份并清除”的提示。“搞定！”小雅的欢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患者的生物数据已经安全，守望者联盟再也拿不到了！”
“撤退！”林默大喊一声，众人快速朝着楼梯口跑去。刚跑到底层，就听到顶层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塔台开始摇晃。
“渡鸦启动了顶层的自毁程序！”法官大喊，“快撤离！塔台要塌了！”
众人加快脚步，冲出塔台大门，朝着西侧的废弃跑道跑去。身后的塔台不断传来爆炸声，墙体剥落，钢筋断裂，烟尘弥漫。他们刚跑到废弃跑道的备用车辆旁，塔台就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将他们笼罩。
林默咳嗽着钻进面包车，苏离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的喘息声和车辆的引擎声。林默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止住，掌心的疤痕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那是胜利的温度。
渡鸦被关在车厢后部，沉默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林默，你知道守望者联盟的真正首领是谁吗？”
林默挑眉：“是谁？”
“是你的导师，张教授。”渡鸦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当年你父母的车祸，不是赵天启一个人的决定，张教授也参与了。他是‘心智烙印’计划的幕后推手，也是守望者联盟的创始人。你一直追寻的真相，只是冰山一角。”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张教授，那个从小教导他、鼓励他追求技术正义的导师，那个在他父母车祸后一直照顾他的长辈，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不可能！”林默的声音颤抖，“张教授一直反对AI滥用，他怎么会是守望者联盟的首领？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渡鸦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拿到的父母车祸真相是完整的？那只是张教授故意让你看到的。他培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全球AI共治’计划的关键棋子，你的每一步行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父母车祸的画面、张教授温柔的教导、张伟的牺牲、天启的覆灭、影网的混乱、守望者联盟的阴谋……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苏离看出了林默的不对劲，握住他的手：“林默，别听他胡说，渡鸦只是想扰乱你的心智。”
林默没有说话，掌心的疤痕剧烈疼痛起来，像是在印证渡鸦的话。他掏出私人终端，想要联系张教授，却发现终端没有信号——小蝶的气泡弹窗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小蝶呢？”林默的心跳加速。
陈野快速检查设备：“我们的信号被屏蔽了！是守望者联盟的远程扰，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面包车突然剧烈震动，轮胎被什么东西击中，失控地朝着路边的护栏冲去。苏离拼命打方向盘，车子勉强稳住，停在路边。“是电磁地雷！”苏离脸色大变，“他们追上来了！”
窗外，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车上的人拿着武器，朝着面包车射击。林默立刻趴在车厢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小蝶的粉色气泡弹窗艰难地弹出：“林默先生！检测到大量敌人靠近！小蝶的信号被严重扰，无法提供支援！张教授的AI攻击部队已经抵达，他们的目标是……了你！”
渡鸦的笑声在车厢里响起，带着疯狂：“林默，你逃不掉的！张教授不会让你破坏他的计划，你注定要成为‘完美秩序’的牺牲品！”
林默握紧拳头，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出。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越野车，看着身边伙伴们坚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无论张教授是不是幕后黑手，无论他是不是别人的棋子，他所坚守的技术正义，他所守护的无辜者，都不是假的。
“逻辑闭环，就算我是棋子，我也要走出自己的路。”林默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苏离，陈野，法官，小雅，准备战斗！今天，我们就算战死在这里，也要让守望者联盟知道，技术的正义，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
众人纷纷掏出武器，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越野车已经冲到面前，枪声响起，打在面包车的外壳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一场关乎真相、正义与命运的终极对决，在废弃跑道的夜色中，正式拉开序幕。而林默知道，这一次，他不仅要对抗守望者联盟的军队，还要对抗自己最信任的人，对抗隐藏在真相背后的、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