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几个由璀璨金色构成的文字，像是有着某种魔力，灼烧着林舟的视网膜。
【现实约会】。
他的喉咙有些发，心脏在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这不再是隔着屏幕的文字互动，也不是什么虚拟道具的奖励。
这是要将一个只存在于游戏中的、长着龙角、拖着龙尾的超凡生物，真正地召唤到他所在的世界。
一个疯狂的念头。
一个无比诱人的念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直冲头顶，让他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但伴随而来的，还有巨大的未知风险。
万一……她不受控制怎么办？
万一……她对现实世界造成了破坏怎么办？
他的手指放在屏幕上，能感到轻微的颤抖。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不安。
他点开了【选择约会地点】的选项。
一个与他手机里安装的地图软件极其相似的界面展开，只不过，这是实时卫星地图的模式，清晰地呈现着他所在的这座城市。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他出租屋的位置上闪烁。
林舟的目光首先就排除了这里。
开什么玩笑。
这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阴暗湿，连转身都费劲。
最要命的是，隔音效果约等于零。
随便搞出点动静，那个斤斤计较的房东就会冲下来砸门。
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房间里多出来一个长着角的姑娘？
公园、商业街、广场……
所有公共场所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便被立刻掐灭。
龙姬的外形太扎眼了。
那狰狞的龙角和布满鳞片的尾巴，只要出现在人群中，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当成怪物围观，然后引来官方人员。
他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绝对与世隔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一个就算闹出天大的动静，也能被掩盖过去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将城市中心的繁华区域全部划过，目光投向了城市的边缘地带。
“废弃”、“无人”、“偏远”……
他在脑中筛选着关键词。
视线在地图上不断搜索，像一只寻找巢的鸟。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在地图的最西侧边缘，靠近郊区山林的地方，有一大片被标记为灰色的区域。
那是一座规模巨大的钢铁厂。
林舟立刻切换出游戏，打开了浏览器，开始搜索关于这座钢铁厂的信息。
相关资料很快就跳了出来。
城西钢铁厂，建成于三十年前，曾是这座城市的工业骄傲。
但在十年前，因为一次严重的土壤重金属污染事故，以及后续复杂的产权，被彻底废弃。
如今，那里早已成了一片钢筋水泥的坟场，杂草丛生，锈迹斑斑。
因为污染和各种骇人的传闻，那里成了都市传说里的“鬼域”，别说普通市民，就连拾荒者都很少踏足。
占地面积超过三十万平方米。
内部结构复杂，有巨大的厂房、高耸的烟囱、迷宫般的管道和地下结构。
最关键的是，无人问津。
林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里简直就是为这场超现实的约会，量身定做的完美舞台！
他重新切回模拟器。
在卫星地图上，他精准地找到了那片废弃的钢铁厂，用手指在区域中心的位置，用力地点了下去。
【地点已锁定：城西废弃钢铁厂】
一行清晰的提示在屏幕上弹出。
紧接着，另一条提示浮现。
【24小时内可随时开启约会，请玩家做好万全准备。】
【约会开启后，将持续1小时。】
林舟关掉手机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二十四小时的准备时间。
他站起身，环顾自己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首先是交通工具，去城西那么偏远的地方，靠公交车不现实，得租一辆车。
然后是物资。
第一次约会，总不能两手空空。
龙姬在游戏里表现出了对食物的兴趣，他得准备一些现实世界的美食。
还有……安全措施。
虽然好感度达到了20%，但对方毕竟是“灾厄龙姬”。
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以防万一。
林舟看了一眼桌上那枚赤红色的龙鳞，眼神变得坚定。
他拉开抽屉，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倒了出来。
卖掉各种家当后从银行取来剩下的几百块钱，皱巴巴地躺在桌面上。
这是他全部的“末基金”。
现在，他要为自己的第一次“约会”，动用这笔钱了。
他将钱仔细收好，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半旧的旅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手电筒、绳索、多功能军刀……
还有他仅剩的几包泡面和一瓶矿泉水。
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很多事情都将变得不一样。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林舟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两年的阴暗地下室，没有丝毫留恋。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跨越位面的约会，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