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双男主小说,救赎,把你拉入我的黑暗中陪我,由才华横溢的作者“爱吃的九”创作,以游书朗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欢双男主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来一读为快吧!
救赎,把你拉入我的黑暗中陪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个记录失控次数的便签,成了公寓里新的图腾。
游书朗买了一个硬壳的笔记本,深蓝色封皮,没有任何装饰。每天早晨,他会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方写下期,然后在页面中央画一条笔直的分隔线。
左边,他写「陆笙今事项」,列出三餐、咨询、运动、阅读等需要完成的任务,每项后面留出打勾的空格。
右边,标题是「预记录」。下面只有一行:
「失控次数:____」
以及预留的空白行,用于事后填写失控的诱因、表现和游书朗采取的预方式。
笔记本就放在客厅茶几的正中央,像一座沉默的祭坛,又像一个公开的刑架。
陆笙开始痛恨那个笔记本。
每天早上看到它,就像看到一面照妖镜,照出他所有的脆弱、不堪和失控。他会故意绕开茶几走,会在吃饭时把碗端到飘窗边,避免路过那个区域。
但游书朗总是有办法让他面对。
“今天的事项,核对一下。”早餐时,游书朗会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工作程。
陆笙低着头,快速在那些空格里画勾,动作潦草,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晚上七点,和我一起看部电影。”游书朗在最后一项后面添上这一条,然后合上笔记本,“你选片子。”
这不是邀请,是医嘱。陆笙知道,因为心理咨询师提过“共同活动有助于建立安全联结”。
他选了一部轻松的喜剧。晚上七点,他坐在沙发上,游书朗坐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电影里的人物在屏幕上夸张地笑闹,罐头笑声一阵阵爆发。
陆笙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能感觉到游书朗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不是盯着,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监控式的扫视。像狱警在巡视囚室,确保一切在掌控之中。
电影放到一半,某个角色因为失恋在雨里痛哭。很俗套的桥段,但不知为什么,陆笙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不是为剧情,是为那种可以肆意痛哭的自由。
他迅速抬手擦掉眼泪,动作快到几乎看不见。但游书朗看见了。
电影的声音还在继续,游书朗却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陷入突兀的寂静。
“为什么哭?”游书朗转过身,看着他。
“……没哭。”陆笙别过脸。
游书朗没有追问。他走回茶几边,拿起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今天那一页,在「预记录」的空白处,用他工整的字迹写下:
「时间:21:17」
「诱因:电影情节触绪共鸣(推测)」
「表现:流泪,回避视线」
「预方式:暂停源,口头询问」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向陆笙:“需要休息一下吗?还是继续?”
他的语气专业得像医生在询问病人对治疗方案的反馈。
陆笙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从脚底升起。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压抑而颤抖:“你一定要这样吗?把我每一个反应都记录下来,像做实验一样?”
游书朗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深潭:“对。”
“为什么?!”
“因为数据不会撒谎。”游书朗拿起笔记本,指着上面这些天累积的记录,“你看,从第一天的‘肢体冲突风险’,到昨天的‘静坐性焦虑’,再到今天的‘情绪性流泪’——强度在降低,表现形式在变化。这说明预是有效的。”
他抬起头,看向陆笙:“我需要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什么会触发你,什么能安抚你。这样我才能调整策略,找到最适合你的方式。”
他说得那么理性,那么有条不紊,仿佛陆笙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需要优化算法的复杂系统。
“我不是你的研究课题!”陆笙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
“那你是我的什么?”游书朗反问,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表象,“一个需要被爱、被保护、但又不断自我伤害的恋人?一个我明明想靠近、却不敢真正触碰的易碎品?”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陆笙能看清他眼底那些压抑的血丝和深重的疲惫。
“陆笙,我不是神。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能不伤害你,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才能不囚禁你。”游书朗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坦诚,“所以我只能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观察,记录,分析,调整。建立一个系统,制定一套规则,然后严格执行。”
他伸出手,不是碰触陆笙,而是指向茶几上那个笔记本。
“这个本子,这些记录,不是对你的审判。”他看着陆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作手册。是我在学着,怎么才能既让你活着,又不让你恨我。”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按下播放键。
电影里的笑声再次涌满客厅,嘈杂而空洞。
陆笙站在原地,看着游书朗坐回单人沙发的背影。那个背脊依旧挺直,却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僵硬。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感冒发烧,游书朗守了他一整夜,每隔半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记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第二天拿着那些数据去咨询医生朋友,调整用药和护理方案。
当时他觉得,这个人真可靠,真细心。
现在他才明白,游书朗的爱,从来都是这种模式——把感情问题转化成技术问题,用理性和秩序去对抗感性和混乱。
因为他害怕失控。
害怕陆笙的失控,更害怕自己的失控。
那天夜里,陆笙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模糊,没有具体场景,只有一种感觉——他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笼子里,外面阳光很好,他能看见蓝天、白云、远处城市的轮廓。但他走不出去,也触碰不到任何真实的东西。玻璃很厚,隔绝了声音和温度。他在里面奔跑、呼喊、用力拍打墙壁,但外面的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偶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他惊醒时,天还没亮。
游书朗睡在他身边,呼吸均匀。但陆笙知道,他醒着。游书朗的睡眠浅得像一层冰,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清醒。
果然,几秒后,游书朗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做噩梦了?”
“……嗯。”
“需要开灯吗?”
“……不用。”
一阵沉默。然后,游书朗侧过身,伸出手臂,将陆笙轻轻拢进怀里。那个怀抱温暖、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
“睡吧。”游书朗的声音贴在耳边,低沉而平稳,“我在这里。”
陆笙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感到被囚禁的窒息,也没有感到被监控的愤怒。
他只感到一种深重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为他,也为游书朗。
为他们被困在这个由伤痕、规则和爱共同构建的玻璃笼里,明明看得见彼此,却隔着厚厚的、透明的屏障。
一个在里面,用伤害自己来确认存在。
一个在外面,用控制一切来对抗恐惧。
两个人都伤痕累累,却还在用尽力气,试图用自己扭曲的方式,去爱对方。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发生了转折。
游书朗出门开会,说三个小时左右回来。临走前,他照例检查了家里的“安全措施”,确认一切妥当,然后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放在茶几上。
“记得完成事项。”他站在玄关,一边系领带一边说,“我回来会核对。”
门关上了。公寓里只剩下陆笙一个人。
他走到茶几边,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今天的事项栏里,最后一项是:“整理夏季衣物,装箱收纳。”
现在是深秋,这件事并不紧急。陆笙知道,这只是游书朗为了让他“有事可做”而填写的任务之一。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想撕掉这个本子。想把它扔进碎纸机,或者点火烧掉。想把那些记录着他所有不堪的纸页,变成灰烬。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光滑的封皮。
但最终,他没有撕。
他只是拿起笔,在事项栏最后一项“整理夏季衣物”后面,慢慢地、工整地画了一个勾。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走向卧室。
衣柜里确实有很多夏季衣物需要整理。T恤、短裤、轻薄的衬衫,颜色鲜亮,属于另一个季节,也属于另一个更轻松、更无忧无虑的自己——如果那样的自己真的存在过的话。
陆笙搬来收纳箱,开始一件件折叠,分类,装箱。
动作机械,思绪飘远。
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的亚麻衬衫。
那是游书朗的衬衫。不知怎么混进了他的夏季衣物里。衬衫洗得很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领口和袖口有些微的磨损,是游书朗常穿的一件。
陆笙拿起那件衬衫,摊开。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衬衫左侧口的口袋下方,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深褐色的污渍。
是血迹。已经涸发硬,深深渗进织物纤维里,但依旧能看出来。
陆笙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游书朗最近总是穿着长袖,即使在家里也鲜少挽起袖子。他想起有时深夜醒来,会看到游书朗在客厅或书房,背对着卧室的方向,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想起那个在浴室里发现他的夜晚,游书朗捡起那把美工刀时,指尖几不可察的颤抖。
一个可怕的猜想,像冰冷的蛇,缓缓爬上脊椎。
陆笙放下衬衫,冲出卧室,直奔书房。
那个放着美工刀的抽屉,是锁着的。钥匙在游书朗那里。
但陆笙知道,游书朗习惯把重要的备用钥匙放在书房书架最顶层,一套精装百科全书后面。他曾偶然看到过一次。
他搬来椅子,踩上去,伸手探向书架顶层。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环。
是一小串钥匙。
他颤抖着手,一把把试。第三把,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弹开了。
里面很空。只有那把美工刀,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布上。
陆笙拿起它。刀刃被擦得很净,没有任何血迹。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抽屉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密封的医用废弃针筒处理盒。是那种在医院里常见的、用来收集使用过的针头和锐器的黄色塑料盒。
盒子是满的。
陆笙的心跳如擂鼓。他拿起那个盒子,很轻,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他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针头。
只有一小卷,用橡皮筋扎起来的、染血的纱布条。还有几片沾着涸血迹的酒精棉片。
血的颜色很深,已经氧化成褐色。
但陆笙认得出来。
那不是他的血。
他的伤口,游书朗每次处理得极其仔细,所有用过的敷料都会当天清理,不会留存。
这些是……游书朗的血。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陆笙浑身一僵,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迅速将盒子放回抽屉,锁好,把钥匙放回原位,跳下椅子。刚把椅子推回书桌下,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游书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身上带着室外的凉意。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陆笙脸上。
“怎么在书房?”他问,语气如常平静。
“……找本书。”陆笙听见自己涩的声音。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然后点点头:“夏季衣物整理完了吗?”
“……快了。”
“嗯。”游书朗转身离开书房,“整理完记得喝水。你嘴唇有点。”
脚步声走向客厅。
陆笙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然后,他走到书房门口,看向客厅。
游书朗正背对着他,站在茶几边,弯腰拿起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他翻到今天那一页,目光落在事项栏最后那个刚画上去的、工整的对勾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右边的「预记录」栏里,写下:
「今失控次数:0」
笔尖停顿了一下。
他又在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观察:任务完成质量良好,情绪平稳。未发现自伤倾向或回避行为。」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向厨房。
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陆笙站在书房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在厨房里从容烧水、准备晚餐的身影。
看着那个总是平静、理性、掌控一切的男人。
看着那个口衬衫下,可能藏着和他一样新鲜伤口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了。
这座玻璃笼子,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游书朗把他关在里面,用规则和控制保护他。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站在笼子外面,用自己的血肉和疼痛,夜夜,对着笼子里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无声地,同步地,献祭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