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心里一个净的声音说：
这顿饭，谁吃谁买单，我不掺和了。
04
大年三十上午十点，我妈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大餐厅金碧辉煌的包间，还特意艾特了“亲友团”十几人，配文是：
“今晚的年夜饭，就在这里啦！鲍鱼龙虾安排到位，感谢家人们给面子～[比心][爱你]”
点赞数飙到四十多个，还有远房表舅在评论区问：“林瑶来不来？”
我妈回得脆：“她太忙，回不来。”
我在动车车厢里靠着窗，咬了一口刚买的蛋黄肉粽。
支付宝发来消费提醒：她试图刷卡支付198元一盒的“新春海参礼盒”，交易失败。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把提醒截图收好。
我知道她还没反应过来，副卡为什么突然不好用了。
也许她会以为是信号问题，也许会怪超市收银系统，也许……会怪我“设置了限制”。
但她绝不会想到——这一次，我不是“限制”，而是彻底解绑。
她很快在群里更新了晚餐菜单。
“椰汁花胶鸡、清蒸多宝鱼、澳洲龙虾、鲍汁扣鹅掌……”
看得出她很得意。
每一道菜后面都带了“家人们的心头好”字样。
我看到她最后附上了一张扫码收款码，还有一句话：
“大家按份来就好啦，先转800哈，我女儿暂时先垫了。”
她真的没意识到——我女儿早就跑路了。
副卡解绑那一刻，她的钱袋子就不是“我来补”的了。
我一口粽子吃得特别香。
那种终于从“自动付款人”升级为“看客”的感觉，比过年还过年。
05
晚上六点整，手机震了一下。
我知道，家族聚餐正式开始了。
我刚好在厦门民宿的厨房里下第一锅火锅底料，红汤翻滚，窗外飘来海风。
而手机里，微信群像着了火一样炸开。
我妈拍了一张热气腾腾的桌面照，配字：“开席啦，大家吃好喝好！”
舅舅评论：“瑶瑶的份我先喝了！”
堂姐发语音：“我们凤英姐太豪气啦，这桌菜我抢着转钱！”
我切着牛肉卷，顺手点开银行App。
那个被解绑的副卡，再次显示交易提醒。
【支付失败】 【POS设备：四季渔港—包间5号】 【金额：5248元】
紧跟着，又是一条： 【支付失败】（尝试第二次） 【原因：账户未绑定此设备】
我放下刀，看着屏幕静静地笑了。
五千多，刚好够她这场“众星捧月”的主角戏。
我妈第三次扫码失败。
这次，后台记录显示她退出App了，应该开始打电话了。
一分钟后，父亲的来电闪了出来。
我接起，听他压低声音开口：
“瑶瑶，你妈手机刷不了，说卡好像有问题，那个……是不是副卡限额了？”
我掸了掸围裙，笑着说：“爸，不是限额。”
“是解绑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我妈的声音爆出来了，是在一旁吼出来的：“什么？！解绑了？她什么意思？！”
我耳朵都被震疼了。
我没说话，默默挂断。
红锅咕嘟嘟地响着，窗外烟花炸开，亮得像什么天翻地覆的序幕。
他们不是说我不回来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