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我们周家怎么娶了这么个搅家精……”
“搅家精？”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妈，我问你，这十二年，我哪件事对不起你们周家？”
“我凌晨四点起来喂猪，你说我懒。”
“我省吃俭用，你说我小气。”
“我给你生了三个孙女，你说我没用。”
“我差点死在产床上，你连医院都没来过。”
“现在，你儿子在外面养小三，你不但不管，还帮他瞒着我。”
“你凭什么叫我搅家精？”
07
刘桂芳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我帮他瞒着？”
“因为上个月十五号那天，我就是从你房间的柜子里，翻出了开元宾馆的会员卡。”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卡是周小燕的名字，上面积了一百多个积分，一次十块，你自己算算开了多少次房。”
“你为什么有那张卡？”
刘桂芳的眼神闪烁起来。
“因为……因为小燕让我帮她收着……”
“帮她收着？”我笑了，“妈，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
我又掏出一张纸。
“这是周小燕美甲店的监控截图，上个月八号，下午三点，你去她店里坐了两个小时。”
“你们聊什么了？要不要我放录音？”
刘桂芳的脸彻底垮了。
“我……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周小燕给你们周家生个孙子，对不对？”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天气。
“你跟她商量好了，等我生四胎还是女儿，你们就赶我走，让她进门。”
“就算我生了儿子，你们也会找借口赶我走，因为周小燕年轻，能生好几个。”
“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生育工具。”
“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08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二十几个人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有些是来看热闹的。
有些是被刘桂芳叫来给我施压的。
还有些，是真心觉得我不生儿子就是错的。
“各位叔叔婶婶，”我清了清嗓子，“你们都听清了。”
“我不是不想生四胎，是我的身体不允许。”
“医生说我再生一次，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但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身体怎么样，只会问我什么时候再生儿子。”
“现在我告诉你们——”
“我不生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你们谁想生，我出钱。”
张寡妇小声嘀咕：“那也不能这样啊，人家公婆都给你跪下了……”
“跪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德发。
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爸，我问你个事。”
“去年你说养猪场亏了三万，让我找我妈借钱，我妈借了五千块给你。”
“那钱，你还了吗？”
周德发低着头，不说话。
“没还是吧？”
“那前年你说要翻新猪圈，让我找我妈借了一万，那钱呢？”
还是不说话。
“还有大前年……”
“行了！”刘桂芳打断我，“借的钱，早晚会还的！”
“早晚？”我冷笑，“十二年了，你们从我娘家借了八万多块钱，一分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