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语音跟着发了过来。
我点开。
是他懒洋洋的声音。
“没钱就去借啊，多大点事。”
“你不是有公积金吗？也能提出来吧？”
“我那手机可等不了那么久。”
我听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息屏。
这就是我亲哥。
我工作不顺，年终奖没了。
他没有一句关心。
第一反应是教我去借网贷。
催我去提公积金。
好给他买最新款的手机。
何其荒唐。
又何其现实。
我拿起手机，回了他两个字。
“滚蛋。”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找不到我，一定会去找我爸妈闹。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我，就是那个中心。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把我这些年的付出都过了一遍。
大学毕业，我留在城市打拼。
工资从三千涨到三万。
我对自己抠抠搜搜。
一件衣服穿好几年。
一顿外卖超过三十块都觉得奢侈。
但我给家里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爸说老家的房子旧了，想翻新。
我打了二十万回去。
我妈说邻居都买了车，她出门买菜不方便。
我花了十五万，给她买了辆代步车。
我哥说想做生意，开口要十万。
我给了。
没多久，生意黄了，钱也打了水漂。
他说还想再试试。
我又给了五万。
这些年，我到底往家里填了多少钱？
我不敢细算。
我怕那个数字会让我彻底崩溃。
我一直以为，我的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以为，血缘是这世上最牢固的牵绊。
今天，我爸一句话，打碎了我所有的“我以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我接起来。
“静静，你哥说你把他拉黑了？”
我妈的语气很急。
“嗯。”
我应了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拉黑了呢？”
“妈，我累了。”
我说。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我不想再管他的事了。”
“他三十岁了，不是三岁，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到我爸在旁边大声嚷嚷。
“你跟她说那么多废话什么！”
“让她赶紧把钱给你哥转过去！”
“翅膀硬了！连自己亲哥都不管了！反了她了！”
声音大得像打雷。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妈大概是走开了几步。
声音小了些。
“静静，你别听你爸胡说。”
“可是你哥他……他真的急用钱。”
“他又欠钱了？”
我直接问。
我妈犹豫了一下。
“嗯……前两天跟人打牌，输了点。”
又来了。
打牌，喝酒，泡吧。
这就是我哥的常生活。
他每次闯了祸，都是家里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而我，就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欠了多少？”
“三万。”
我妈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