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林大强慌了。
“回市里。”林晓曼声音冷得结冰,“既然这个家没我的份,我还在这儿待着啥?”
张翠花脸色变了变。
她看了眼林耀祖,又看了眼我。
突然开口:“你要是真想分钱,也不是不行。”
林晓曼停下脚步。
“但有个条件。”张翠花指着坐在角落的我,“跟他离婚。”
屋里安静得可怕。
林大强嘴张了张,没出声。林耀祖低头玩手机,嘴角挂着笑。
我端着碗的手停下来。
林晓曼转过身:“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张翠花重新坐下,“你现在是林家女儿,分钱名不正言不顺。但你要是离婚了,回了娘家,那钱分你一份也说得过去。”
她顿了顿。
“而且陆铮这种窝囊废,配不上咱们这种家庭。等咱家有钱了,他就是个累赘。”
林晓曼盯着我看。
看了足足一分钟。
“好。”她说,“离。”
我从厨房橱柜里翻出两张A4纸,又找出半支圆珠笔。
打印店里一块钱一张的离婚协议书模板。
我在餐桌上一笔一划地填。
姓名:陆铮。
姓名:林晓曼。
财产分割:无共同财产。
孩子抚养权:儿子林小斌归女方。
赡养费:无。
填到最后一栏的时候,林耀祖凑过来看了一眼。
“光离婚不行。”他指着协议书,“得让他净身出户!写清楚,婚后所有财产都是林晓曼的!”
林大强小声说:“他们也没啥财产……”
“那也得写!”林耀祖抢过圆珠笔,在空白处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男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权利。
写完了,他把笔扔给我。
“签字。”
我把名字写在男方那一栏。
字迹有点抖。
林晓曼接过去,在女方栏签上名字。签得很用力,笔尖划破了纸。
张翠花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行了,明天一早去民政局。”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劈柴。
林耀祖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脚边扔了一地瓜子皮。
“陆铮。”他叫我。
我停下斧头。
“等明天离完婚,你就从这儿滚出去。”他吐掉瓜子皮,“以后别说是我们林家人,丢人。”
我没说话。
“对了,走之前把院子里的猪粪清了。”他翘起二郎腿,“就当这三年你在我家白吃白住的补偿。”
斧头劈进木桩。
一下。
两下。
木屑飞溅。
晚上张翠花炖了只鸡。吃饭的时候,林晓曼坐得离我远远的。
鸡汤很油,表面浮着一层黄油花。
张翠花给林耀祖夹了个鸡腿。
“多吃点,明天还得去县城。”
林耀祖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妈,要是明天离完婚,还没找到买家怎么办?”
“那就接着找。”张翠花给自己盛了碗汤,“反正参在那儿跑不了。”
林大强小心翼翼地说:“我下午上山看了,有些参的……好像真有点烂了。”
“烂了也值钱!”张翠花筷子一摔,“你再给我说丧气话,今晚别吃饭!”
林大强不敢吭声了。
吃完饭,林晓曼把碗一推就回了卧室。
我收拾桌子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