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见我儿子来了，不仅没有收敛，气焰反而更加嚣张。
他指着我，对着李文博颐指气使地说道：“这是你妈？那你来得正好！”
“赶紧把她领走，还有这一地的垃圾！”
“我们银行，不欢迎这种人！”
02
李文博的腰，瞬间弯了下去。
他几乎是点头哈腰地对王凯道歉：“王经理，对不起，对不起。”
“我妈她……她年纪大了，脑子有点糊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扯我，试图把我藏到他身后去。
我像一棵扎了的老树，纹丝不动。
张莉莉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挽住李文博的另一只胳膊，对着王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就是啊经理，别跟老人家计较。”
“再说了，这钱在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指不定多脏呢，可别污了你们银行的地。”
“脏？”
王凯立刻抓住了这个词，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
“对，太脏了！”
他居高临下地宣布：“我们有理由怀疑这笔钱来路不明，甚至是假钞！”
“我们银行有权拒绝办理这项业务！”
“保安，愣着什么！”
他再次下令，“把这个老太婆，连人带这些‘脏钱’，一起给我‘请’出去！”
保安再次近。
李文博急得满头大汗，几乎是在哀求我。
“妈！你听见没有！赶紧走吧！”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那一下，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文博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稳稳地站在原地，站在这片由我毕生心血铺就的红毯上。
我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户往外赶的道理。”
李文博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周围那些充满嘲讽和看好戏的目光，看着一些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摄，他的情绪崩溃了。
“妈！你别闹了行不行！”
他对我低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咱们回家！回家行不行！”
“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我的脸？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
我看着他，这个我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要让他穿得体体面面的儿子。
我反问他：“你的脸？”
“你的脸，比我的尊严还重要？”
我的问题，换来的是周围人群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这儿子也够倒霉的，有这么个妈。”
“可不是嘛，我要是他，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张莉莉的耐心也耗尽了。
她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狠狠地对我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拽着李文博的胳膊，把他往后拖。
“文博，我们走！”
“我真受够了！我不想跟你这个有个疯妈的男人在一起了！”
李文博僵住了。
一边是我的尊严，一边是他的爱情和面子。
他挣扎了，但只有一秒钟。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哀求地看着张莉莉：“莉莉，你别这样……”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几十年的含辛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