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才想起来，那温柔里有一点点他当时没看懂的是告别。
08
第二天。
霍祈年又去了那套小公寓。
他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
于是他上楼敲门，依旧还是没有人应。
他敲了很久，隔壁的门开了一个大爷探出头：“你找谁？”
“我找住这间的人。”
“这间？这间空了很久一直没人住。你是中介吧？别骗人了，这房子破成这样，卖不出去的。”
霍祈年愣住。
“不可能。我前几天还看到她从这里出来。”
“你眼花了吧？我在这住了二十年这间从来没人住过。之前是个老太太，后来老太太去世了就一直空着。”
霍祈年没说话。
他转身下楼，走到单元门口，站了很久。
那天早上，她就是从这个门里走出来的。
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拎着垃圾袋。
她还对他笑了呢，怎么就没见到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又去了民政局。
“您好，我想查一下我的婚姻登记信息。”
工作人员查了查，抬起头：“先生，您没有婚姻登记记录。”
霍祈年看着她。
“你说什么？”
“系统显示，您未婚。您看，没有任何婚姻登记记录。”
霍祈年盯着那个屏幕。
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向乔那两个字，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结婚证呢？”他问，“我们有结婚证，红色的，上面有钢印……”
“先生您确实没有婚姻记录，如果您是被骗了，建议您报警。”
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向乔的存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只有他记得。
一个月后。
霍祈年把那栋房子卖了。
那些衣服、那些护肤品、那些书他一样都没扔。
他找了个仓库，全部存起来。
标签上写着：向乔。
然后他搬回了那套四十平米的老房子。
那个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的地方，随后就这样每天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单元门。
有时候看到穿灰色衣服的女人，他会猛地站起来。
然后又坐回去。
不是她，他知道不是她。
但他还是每天看。
邻居们说，那个年轻人好像脑子有问题整天对着窗户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一天晚上，他翻出了一本旧记。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写下的字：乔乔，你是我的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命丢了，人是可以继续活的，只是活得不太好而已。
他把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好像又听见她的声音。
手机响了。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来看。
是一条垃圾短信。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那天在机场，他给她发了那么多条消息。
全是红色感叹号。
他打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的：“姐姐，我知道你能看到。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红色感叹号。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我不找你了。我就想知道你好不好。”
一滴眼泪掉在屏幕上。
他转过身拿起一把水果刀。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