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冥争锋，秘境前夕
晚风掠过青石镇的屋檐，将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揉碎在街巷之中。客栈的院落不算宽敞，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墙角几株杂草在风里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我站在院落中央，衣衫朴素，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寻常散修毫无二致。可在对面两名青冥宗弟子眼中，此刻的我，已然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无名之辈。
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挡，看似平淡无奇，却在瞬息之间震退了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这份力量，这份掌控力，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够拥有。
为首那名青冥宗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的倨傲与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羞恼。他在青石镇横行已久，仗着青冥宗的名头，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恭敬避让，今却在一个无名散修手中吃了亏，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敢故意伤我？”他咬牙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忌惮，“你可知我是谁？我乃青冥宗外门执事弟子，林虎！在这青石镇一带，就算是金丹散修，也要给我青冥宗三分薄面！”
他刻意将“青冥宗”三个字咬得极重，试图用宗门威势压我。
身旁另一名筑基中期弟子也连忙站到林虎身侧，神色紧张却依旧强撑着开口：“我劝你最好立刻道歉赔罪，否则等到了秘境之中，我青冥宗弟子定让你寸步难行！”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院落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修士，都是客栈内的住客。先前酒肆立威之事本就传开，如今又见我与青冥宗弟子起了冲突，众人皆是好奇，却又不敢靠近，只远远观望，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啊？连青冥宗的人都敢惹？”
“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独行散修，实力深不可测，之前黑风寨的刀疤脸在他手里都没撑过一招。”
“青冥宗可是青冥山脉三大势力之一，他这般硬碰硬，怕是要惹上烦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我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青冥宗。
在旁人眼中是庞然大物，是不可招惹的顶尖势力。可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修行路上一方不起眼的势力罢了。当年覆灭凌渊的仇敌之中，任何一尊巨头，都远比青冥宗更加恐怖。
连那些人，我都终有一要一一寻上，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青冥宗外门弟子。
我与他们争执，本就不是为了争强好胜。
只是他们不该挡路，不该出手，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扰我清静。
我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虎身上，声音淡漠，没有丝毫起伏：“让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虎脸色一变，怒火直冲头顶。他被我当众无视，已是颜面尽失，此刻再被我这般冷淡呵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戾。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周身灵气轰然爆发，筑基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出，“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我便替青冥宗，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话音落下，他脚步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猛虎般扑而来。右拳紧握，灵气凝聚其上，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拳风呼啸，带着刚猛霸道的气息，直我面门。
这一拳，他动用了八成力量，显然是想一招将我重创，挽回颜面。
一旁的弟子眼中露出一丝幸灾乐祸，在他看来，我即便隐藏了修为，最多也只是筑基中期，面对林虎含怒一击，必败无疑。
院外的众人也纷纷屏住呼吸，神色紧张。
面对呼啸而来的拳风，我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动，神色未变。
直到拳风临身的前一瞬，我才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可却精准无比，恰好挡在林虎拳头必经的轨迹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气四溢的轰鸣。
我指尖微曲，轻轻一扣。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
下一刻，林虎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他瞳孔骤缩，嘴巴大张，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灵气瞬间溃散，周身气息萎靡下去。
我随手一推。
林虎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踉跄着向后倒跌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地面上，挣扎了数次，都没能再爬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
青冥宗筑基后期弟子林虎，惨败。
全场死寂。
院外的修士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交锋，却没想到结局如此脆利落。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灰衣少年，实力竟然恐怖到这般地步。
另一名青冥宗弟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扶林虎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死神。
我收回手，衣袖轻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低头，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林虎，我语气淡漠如初：“我说过，是你们，挡了我的路。”
林虎咬着牙，冷汗浸透衣背，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怨毒，却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我……我记住你了……”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秘境之中，我青冥宗不会放过你……”
我眸色微冷。
威胁我？
那便留不得。
我脚步微动，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冰冷刺骨的意，无声无息地散开。这意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从寒渊三年、血海深仇之中沉淀而来，冰冷、纯粹、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来自九幽深渊。
林虎瞬间浑身僵住，一股死亡的恐惧将他彻底笼罩，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只要我再上前一步，他便会横死当场。
“不……不要……”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命！”
我停下脚步，意缓缓收敛。
他，容易。
可在青石镇内击青冥宗弟子，势必会引来青冥宗高层注意，暴露行踪，得不偿失。我如今尚弱，不宜与大宗门正面结死仇。
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到时候，再算账也不迟。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的林虎，转身迈步，径直走出客栈院落。
路过那名瑟瑟发抖的青冥宗弟子时，那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院外的修士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忌惮，无人敢出声，无人敢阻拦。
我一路走出客栈，沿着青石镇的街道，朝着镇外走去。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街道上，拉出一道修长而孤寂的身影。
我没有再回客栈，青石镇已经不宜久留。与青冥宗弟子冲突之后，用不了多久，消息便会传开，继续停留，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我直接前往青冥秘境的入口方向。
据镇上修士所言，秘境入口位于青冥山脉深处的断云崖下，距离青石镇不过百里路程，此刻各大势力早已在崖下集结，只待秘境正式开启。
百里路程，以我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不过半个时辰便足以抵达。
夜色之下，山林寂静，只有虫鸣与风声相伴。我施展身法，在林间飞速穿梭，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一路疾行，我并未全力赶路，而是借着夜色，默默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体内灵气如青玉浆液般缓缓流淌，每一次运转，都让肉身与灵脉更加契合，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
筑基中期。
放在散修之中，已是一方高手。
可我很清楚，这远远不够。
秘境之中，不仅有筑基修士，更有金丹大能存在。金丹与筑基，乃是一道天堑，一旦遭遇，若无绝对手段，必死无疑。
我必须在秘境开启之前，将境界彻底稳固，将功法推演得更加纯熟，将自身所有底牌，尽数打磨到极致。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抵达断云崖下。
眼前豁然开朗。
断云崖高耸入云，崖壁陡峭如刀削，崖下是一片宽阔的谷地，谷地中央，一道淡淡的空间裂缝悬浮半空，裂缝周围灵气紊乱，隐隐有流光溢彩，正是青冥秘境的入口。
此刻，谷地之中早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人群泾渭分明，分成数股势力。
左侧，是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冥宗弟子，人数过百，气息整齐，为首几名老者端坐高台，气息沉凝，赫然都是金丹修士，周身灵气内敛，令人难以看透。林虎正被人扶着，站在人群后方，怨毒的目光时不时朝我这边扫来。
右侧，是身着红色衣袍的丹霞谷弟子，女子居多，身姿曼妙，灵气温婉，为首者同样是两名金丹长老，神色淡然，与青冥宗遥遥相对。
中央位置，则是黑风寨的恶修。
这群人衣着杂乱，气息凶悍，周身煞气冲天，人数虽少，却个个伐狠厉，为首那名黑脸大汉，身材魁梧，双目如鹰，周身灵气狂暴，赫然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正是黑风寨寨主，凶名赫赫的黑熊。
除此之外，便是数百名散修与中小型宗门弟子，簇拥在谷地外围，不敢靠近三大势力，只能默默等待，伺机进入秘境分一杯羹。
我一踏入谷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孤身一人，衣着朴素，气息平淡，与周围成群结队的修士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不少人认出我是在青石镇击败黑风寨与青冥宗弟子的神秘散修，纷纷投来好奇、敬畏的目光，却也无人敢上前搭话。
青冥宗方向，几名弟子看到我，脸色微变，低声交谈几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敌意。
黑风寨人群中，几道目光也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意，显然是认出了我。
我无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谷地最边缘的一棵古树之下，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不再理会外界一切。
此刻，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一个时辰。
我需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天地灵气顺着呼吸涌入体内，功法缓缓运转，我心神沉入丹田，感受着元婴之下最扎实的基。寒渊重修的功法玄妙无比，不仅能重塑灵脉，更能滋养神识，我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甚至堪比金丹初期大能。
这是我最大的底牌之一。
闭目之中，我神识悄然散开，笼罩整个谷地，将所有人的修为、位置、气息，尽数收入心中。
青冥宗，金丹修士四人，筑基弟子八十余人。
丹霞谷，金丹修士两人，筑基弟子六十余人。
黑风寨，金丹修士一人，筑基恶修三十余人。
散修及小宗门，筑基修士两百余人，炼气修士不计其数。
势力分布，一目了然。
其中，最危险的，便是黑风寨寨主，金丹中期的黑熊。此人伐无度，性情残暴，是秘境之中最大的威胁。
其次，便是青冥宗的金丹长老，碍于林虎之事，必定会对我多加针对。
至于丹霞谷，暂时中立，并无敌意。
我默默将所有信息记在心中，神识收回，继续静心调息。
谷地之中，气氛越来越紧绷。
各大势力弟子神色严肃，握紧手中法器，眼神之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秘境之中机缘无数，可机也同样无数，一步登天与横死当场，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渐渐移至中天。
谷地中央的空间裂缝，忽然光芒大盛，裂缝不断扩大，一股浓郁而纯净的灵气，从裂缝之中喷涌而出，弥漫整个谷地。
所有人瞬间起身，目光炽热地望向秘境入口。
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人握紧法器严阵以待。
青冥宗、丹霞谷、黑风寨三大势力，同时动了。
“秘境开启！随我入内！”
一声大喝，响彻谷地。
三大势力的弟子，如同水一般，朝着秘境入口冲去。
数百名散修与小宗门弟子，也紧随其后，蜂拥而上，唯恐落后一步，错失机缘。
混乱瞬间爆发。
人影攒动，灵气四溢，喧嚣之声震耳欲聋。
我缓缓睁开眼。
眸中微光一闪而逝，平静无波。
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我望着那道光芒璀璨的空间裂缝，神色淡漠。
机缘，凶险，伐，纷争。
一切，都从这里开始。
我没有争抢，没有急冲，只是站在原地，等到人群大半涌入秘境之后，才抬起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入口走去。
身影孤寂，却坚定无比。
一步踏入空间裂缝。
眼前光芒一闪，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
古木参天，灵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鸟兽啼鸣之声不绝于耳。
青冥秘境，已至。
我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秘境之中，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在疯狂寻找机缘，而我，却只是静静站立。
于我而言，秘境不是终点，只是修行路上的一块磨刀石。
我要做的，不是争抢，不是掠夺。
而是——
在伐之中打磨心性，在历练之中突破境界，在危机之中藏好自身，一步一步，变得更强。
至于那些招惹我的人。
青冥宗，黑风寨。
秘境广阔，生死各安天命。
总有相遇之时。
到那时，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风，吹过秘境的古林，卷起一片落叶。
我抬步，朝着密林深处，缓缓走去。
前路漫漫，机四伏。
可我心，稳如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