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第二层,还有别的东西。
我还没有去找。
但我知道——
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5.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坐在爸住了四年的房间里。
床单是我上周刚换的。
床头柜上还放着爸的药。
止痛片,三盒。
最后几天,他疼得说不出话,就攥着我的手。
我给他喂药,他摇头。
“没用了。”
他的手很瘦,骨头硌手。
我没哭。
现在也没有。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哥哥。
“小禾,你别睡了。下来一趟。”
我下楼。
客厅里,哥哥和嫂子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没有给我倒。
嫂子先开口。
“小禾,我们商量了一下。”
她的语气变了。
比白天柔和了很多。
假得刺眼。
“爸留了五百万,这事先不说真假。但你也知道,爸的意思肯定是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我们的意思是——”她看了哥哥一眼,“这五百万,算家庭共同财产。你拿一份,我们拿一份,妈拿一份。三家分。”
三家分。
五百万分三份。
房子已经给了哥哥。
存款归妈保管。
现在多出来的五百万,他们还要分三份。
“不对。”嫂子又补了一句,“其实最合理的是——你拿一百万,剩下的归家里。毕竟你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
一百万。
我照顾爸四年。
辞了工作。
手腕落下腱鞘炎。
四年没有收入。
他们觉得一百万打发我,合理。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嫂子眨了眨眼。
“遗嘱写的是归我所有。凭什么分给你们?”
嫂子的笑淡了一点。
“小禾,你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看着她。
“爸住院四年,你们来过几次?”
“我们——”
“一次。”
我说。
“四年来,你们来了一次。待了两个小时。你在客厅刷手机,哥在卧室跟妈要存折。”
嫂子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两码事。”
“是两码事。”我点头,“照顾爸是我的事。遗产是你们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我站起来。
“遗嘱写的是归我。就归我。”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嫂子的声音。
“她疯了吧?五百万一分不给?”
哥哥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是妈的声音。
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很轻,但我听到了。
“五百万不可能都给她。”
我停在楼梯上。
“那是你爸三十年的积蓄。”
三十年的积蓄。
妈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不仅知道五百万的存在——她知道这笔钱的来历。
我攥紧了扶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爸的房间。
柜子,第二层。
打开柜门。
第二层放着爸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我一件一件拿出来。
最底下,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和装遗嘱的那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