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三年前那套说辞,还是那样温柔的语气,还是那个没有期限的诺言。
然后心安理得以为说完这些话,就能将眼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心底的酸涩漫开一片。
周漫漫的手机突然亮起,夜色中格外刺眼。
她低头瞄了一眼,神色微怔,一个急停将车靠在路边。
“转弯就进小区了,你自己走回去可以吗?”
我点头说好,默默解开安全带下车。
车开出一段又倒回来,她像是才想起来要跟我解释。
“轩轩高热惊厥了,我得马上去医院,你先回家,等我。”
天空中飘起小雨,大不,却如同细针一一扎进心里。几百米远的路,我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没有开灯,就着黑暗我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湿发上的雨水绕开鼻梁流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
等浑身泛起冷意我才想起来打开灯,去浴室洗澡。
路过客厅,原本的背景墙被我改造成了一整面的照片墙。
我走过去仔仔细细打量着每一张照片。
大多都是她的背影或者侧脸照,是我从前偷拍下来的。
正式确定关系后,她不顾我羞红的脸,光明正大在我相机里翻看。
“原来你对我不是一见钟情,是蓄谋已久啊?”
我尖叫着去夺相机想要删掉那些照片,却被她踮起脚尖缠住脖劲,抵在墙角狠狠吻住。
她抬手,咔嚓一声,定格画面。
“那我对你是见色起意。”
轻轻抚摸照片上我略带惊惶的眼眸,我吸了吸鼻子。
旁边是我们去各地旅行拍的合照,也有她为我画的素描以及我认为的一切值得纪念的票据。
微弱的灯光下,它们泛着冷冷寒光,像是一群无声地嘲讽。
满满一墙,是她陪我一张张贴上去,如今我又一张张撕下来,胡乱地塞进垃圾袋里。
天光微亮时,周漫漫推门进来。
我陷在沙发里睡去被她轻轻拥在怀中。
惊醒后从她怀里挣脱开,又看了眼落地窗外鱼肚白的天空。
“轩轩怎么样了?”
“稳定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周漫漫随手拖下高跟鞋,“只是最近要辛苦临川了,姐姐走了以后,他承担了一切,又一个人带孩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她张开双臂等着我像往常那样,一件一件为她脱掉身上的衣物。
可是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机械地点头,附和着她的话。
“嗯,确实不容易。”
她只好自己解开后背的拉链,转过身,却看到空无一物的背景墙,微微一愣。
“怎么把照片都取下来了?”
她揽起我的腰圈在怀里,看似责备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还在闹脾气呢?”
耳边是她温热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也是我曾贪恋的安全感。
如今每一次心跳都像敲在我心口的重锤,震得我喘不上气。
“撕下来也好,都褪色了,明天我再重新洗出来。”
“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瑞士看极光,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轻哄过后她放开我走向浴室。
“周漫漫……”
“嗯?”
她漫不经心地关上浴室门。
在门缝即将合上前,我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