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凯？」苏婉走过去。
「妈妈。」林凯转过身，「我想跟阿姨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苏婉愣住，「说什么？」
「就是想谢谢阿姨。」林凯笑了笑，「我自己说，比较有诚意。」
苏婉看看他，又看看我，有些迟疑，「那……好吧，但不许打扰阿姨太久。」
「我知道。」
门关上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和林凯对视着。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
「顾岚。」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谈谈吧。」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6
「你……」我的声音在抖，「你记得？」
林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像个成年人。
「你很奇怪。」林凯说，「你为什么要救我爸爸？」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明明恨我。」林凯继续说，「你在天台开枪打死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猛地站起来，「你……你真的记得……」
「当然记得。」林凯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记得所有的事。」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你……你现在想什么？报复我？」
林凯摇摇头，「如果我想报复你，就不会让妈妈先走了。」
「那你想怎样？」
林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爸爸？」
「因为……」我咬了咬牙，「因为是我害死了他。」
「你是说队那件事？」
「对。」我低下头，「如果不是我队，那个劫匪就不会错过办事时间，就不会去抢劫，你爸爸也不会死。」
林凯看着我，眼神有些意外，「你知道这个？」
「我都记得。」我说，「我记得你爸爸是怎么死的，记得你是怎么一步步变成手的，记得你在天台上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你重生回来，想改变这一切？」
我点点头。
林凯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没有温度，「你觉得改变我爸爸的死，就能改变所有的事？」
「难道不是吗？」我抬起头看他，「你爸爸没死，你就不会走上那条路，不会变成手，不会……」
「不会死在你手里？」林凯接话，「你真的这么想？」
我愣住。
「顾岚，你太天真了。」林凯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变成那样，不只是因为我爸爸的死。」
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林凯转过身，眼神冰冷，「我十二岁那年，我妈妈出车祸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苏婉……死了？
「你不知道吧？」林凯冷笑，「因为你只关注了我爸爸的死，却没想过我妈妈后来怎么样了。」
「她……怎么会出车祸？」
「肇事逃逸。」林凯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愤怒，「那个司机喝醉了酒，撞了我妈妈之后逃跑，警察用了三个月才抓到他。」
我握紧拳头，「那个司机……」
「判了五年，但因为赔了钱，减刑到三年，出来之后继续逍遥法外。」林凯一字一句地说，「我当时十五岁，亲眼看着他从监狱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笑。」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