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带着几个兄弟来，问我要不要去找场子。
我摇摇头：“不用，帮我把墙刷白就行。”
墙刷白了，我借了老陈的笔墨，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城南热汤，三文一碗，童叟无欺。
旁边画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碗汤。
路过的行人驻足看，有人问：“这是谁画的？”
我说：“我画的。”
那人点点头：“丫头有点意思，明天来喝一碗。”
母亲看着那堵墙，眼眶红了又红。
晚上收摊回家，小妹突然问我：“大姐，什么是克夫女？”
我愣住了。
母亲一把搂住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蹲下来，看着小妹的眼睛：“小妹，那是坏人乱说的。咱们娘儿几个，清清白白，凭本事吃饭，什么都不怕。”
小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画面，大妹撞死在门上的样子，小妹手里攥着的那半个发霉的馒头，母亲临死前看着我们的眼神。
铺子开张第三天，衙门来人了。
两个差役大摇大摆走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掀我们的锅。
我拦住他们，笑着说：“两位差爷，喝碗汤再忙？”
领头的差役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有人告你们无照经营，这铺子今天得封了。”
母亲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就要往袖子里掏钱。
我按住她的手，不卑不亢地问：“差爷，请问是哪位告的？告的是什么罪？”
差役没想到我敢问，愣了一下才说：“告你们是黑户，没在衙门登记。”
我笑了：“差爷，我们是良民，有户籍的。只是刚搬来城南，还没来得及去衙门报备。这样，我现在就跟您去一趟衙门，当面说清楚。”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有点下不来台。
领头那个咳嗽一声：“那你去衙门补个手续。今天先不封，但得快点办。”
我说：“谢谢差爷，明天一早就去。”
等人走了，母亲埋怨我：“你咋那么大胆，得罪了官差以后咋办？”
我说：“娘，今天要是塞了钱，往后他们天天来要。咱们的钱，不能这么花。”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衙门。
找到负责户籍的师爷，我恭恭敬敬说明来意。
师爷翻着册子，头也不抬：“补登记，交三两银子。”
我心里一沉，三两银子，够我们全家吃三个月。
7
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问：“师爷，我听说新户登记是五百文，怎么到我这成了三两？”
师爷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眼。
“小丫头懂得不少。”
我笑了笑：“街坊们闲聊听过一些。”
师爷放下笔，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行，五百文。但你得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来的。只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想让我们活不下去。”
师爷叹了口气：“你得罪人了，知道吗？”
我说：“知道。但我不怕，我又没犯法。”
师爷又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给你办了。往后有事，直接来找我。”
我接过新办的文书，认认真真给他鞠了一躬。
出了衙门，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