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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一直守在帐外，听到吼声，立刻冲了进来。
“阿铮，怎么了？”
萧铮冲过去，一把掐住柳如烟的脖子，双眼赤红如血。
“你告诉我，沈惋到底在哪里！
你不是说她背叛了我吗？你不是说她在蛮族享福吗？
为什么这具尸骨上有她的旧伤？为什么？”
柳如烟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拍打着萧铮的手。
“我，我不知道。
阿铮，你疯了，那就是个巧合。
沈惋早就跑了，她早就不要你了”
“你撒谎！！”萧铮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掐断柳如烟的脖子。
“那伤是我看着留下的！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清楚！
你说实话！如果不说实话，我就让你给这具白骨陪葬！”
柳如烟看着萧铮那双几乎要人的眼睛，终于怕了。
她在萧铮的眼里，看到了毁灭。
“放开我，我说！”
萧铮松了一点力道，把她狠狠摔在地上。
柳如烟大口喘着气，捂着脖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她知道，瞒不住了。
骨头会说话。
在那个特定的伤痕面前，所有的谎言都苍白无力。
“是拓跋烈。”
柳如烟哭着喊道，“那天沈惋是为了救你才去的。
我骗了她，我说你被包围了，只有她能救你。
她没有背叛你，她是被骗去的。”
轰。
萧铮的世界，塌了。
他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柳如烟的哭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个残酷的真相，像无数把利剑，万箭穿心。
是为了救我。
是被骗去的。
没有背叛。
这两年，在他恨她入骨、夜诅咒她不得好死的时候。
她正在那个暗无天的棺材里，忍受着断指、拔舌的酷刑。
她在等他。
等了他整整两年。
而他来了。
却下令要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战鼓。
却指着她的白骨骂她是贱人。
“啊！”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哀嚎，那是灵魂碎裂的声音。
他转身。
疯了一样扑向那张桌案。
扑向那具被他嫌弃、被他辱骂的泥塑。
他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伸出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只有一半脸的头骨。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惋惋。”他终于叫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怎么会是你！怎么能是你！
疼不疼啊！夫人，疼不疼啊！”
他把脸贴在那冰冷的泥土和白骨上。
也不嫌脏，也不嫌臭。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绝望地想要寻求原谅。
“我对不起你！
我是畜生！我是！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啊！”
陈老吓得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大帐里，只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将军，跪在一地狼藉中，抱着一具残缺的白骨，哭得肝肠寸断。
我飘在他上方。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
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萧铮。
别捏了。
再捏，你也捏不出那个会对着你笑、会喊你阿铮的沈惋了。
我们之间。
隔着的不仅仅是这两年的时光。
还有这满身的伤痕，和这一条跨不过去的生死河。
你赢了天下。
但你弄丢了我。
永远地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