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我妈一听我要卖房，连滚带爬地过来抱住我的腿。
“不能卖！卖了你弟住哪儿？这婚还怎么结？”
赵杰也反应过来，冲到门口堵住去路。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脸上的肌肉抽搐。
“赵楠，你敢把这房子卖了，我就死给你看！”
电话那头的陈经理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赵小姐，您那边……方便看房吗？”
“方便，现在就带人过来。”
我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抱住我腿的我妈。
“松手。”
我妈死死扣住我的小腿，指甲掐进肉里。
“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把房本交出来！”
“还有那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弯下腰，一一掰开她的手指。
“啊！疼！老赵！你看看你闺女！”
我爸早就在旁边憋着气，抄起那个厚重的烟灰缸。
“反了天了！老子今天就替赵家清理门户！”
他扬起手，烟灰缸带着风声砸下来。
我没躲，只是举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110录音中”。
“砸。”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下下去，故意伤害罪，起步三年。”
“你儿子马上结婚，有个坐牢的爹，你看女方嫁不嫁。”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啪！
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莉莉怀里的猫受了惊，嗷呜一声蹿了出去。
“哎呀！我的小咪！”
莉莉尖叫着去追猫，在客厅里乱窜。
赵杰红着眼，指着我的鼻子。
“赵楠，你行，你真行。”
“你别以为报个警我就怕你。”
“这房子里也有我的居住权！你赶不走我！”
我走到玄关，把那双男士拖鞋踢出门外。
“居住权？你有合同吗？你有交租记录吗？”
门铃响了。
很急促。
赵杰靠在门上，大吼一声：“没人！滚！”
外面传来陈经理的声音。
“赵小姐？我们到了，就在门口。”
“开门。”我看着赵杰。
“我不开！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杰双手撑着门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转身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那把刚磨过的菜刀。
赵杰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你要什么？”
我没说话，提着刀走向门口。
赵杰吓得贴着门板往下滑。
“妈！救命啊！赵楠人了！”
我妈尖叫着冲过来想夺刀。
我手腕一翻，刀刃就在她脸侧划过一道风。
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湿了一片。
我走到赵杰面前，举起刀。
赵杰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我越过他，用刀背狠狠砸向防盗门的把手。
哐！哐！哐！
几下之后，门锁变形。
我按下把手，门开了。
陈经理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看见我手里的刀，他愣了一下。。
“赵小姐，这就这两位客户，全款，急着要房。”
其中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往屋里扫了一眼。
掏出一烟点上，眼神轻蔑。
“房子户型不错，就是脏了点。”
“两个小时内把这些垃圾清出去，这房子我要了。”
“价格按你说的，但我有个条件。”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地上的赵杰。
“这小子欠了不该欠的钱，这房子卖了，钱得先过我的手。”
我愣住了。
赵杰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龙……龙哥？你怎么来了？”
被称为龙哥的男人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赵杰，你拿着你姐的房子抵押借。”
“现在你姐要把房子卖了。”
“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6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妈止住了哭声，张大嘴看着赵杰。
“？”
我转头看向赵杰，嘴角勾起弧度。
“原来如此。”
“怪不得非要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怪不得催着要那五十万。”
“赵杰，你出息了啊。”
赵杰跪在地上，爬到那个龙哥脚边。
“龙哥！龙哥你再宽限几天！”
“这房子马上就是我的了！只要过户给我，我就能去银行抵押贷款还你！”
龙哥一脚把他踹开。
“冤有头债有主，谁签的字我找谁。”
“不过既然房主在这儿……”
龙哥转头看向我，上下打量。
“赵小姐是吧？你弟欠我八十万。”
“连本带利，今天必须结清。”
我看着赵杰那张鼻涕眼泪糊满的脸。
心里只有痛快。
“他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菜刀放在鞋柜上，发出当的一声。
“我说了，我和他没有关系。”
“这房子我要卖，是为了变现。”
“至于他欠谁的钱，被打断腿还是被剁了手。”
“那是他自己的事。”
我妈一听，从地上弹起来扑向我。
“赵楠！你还有没有良心！”
“那是你亲弟弟！你想看着他死吗？”
“那是八十万啊！你是要吗？”
我避开她的手，冷眼看着她。
“我有钱，我就该给他填窟窿？”
“妈，从小到大，你教我要让着弟弟，帮衬弟弟。”
“现在他是个成年人了，该学会自己买单了。”
我转头看向陈经理。
“房子我不卖给他。”
我指了指龙哥。
“找别的买家，越快越好。”
龙哥脸色一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赵小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钱要是见不到，这屋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个黑西装立刻把门堵死。
赵杰吓得尿了裤子，抱住莉莉的大腿。
“莉莉！莉莉救我！你爸不是有钱吗？”
“先借我八十万！等我房子到手了就还你！”
莉莉脸色铁青，一脚踹开赵杰。
“赵杰你个王八蛋！”
“你骗我说你是富二代！说这房子是你爸妈买给你的！”
“你居然是个赌鬼！还欠！”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却被龙哥的手下拦住。
“妹子，刚才听这小子说，你也住这儿？”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一起留下来商量商量还钱的事。”
莉莉尖叫起来。
“谁跟他是一家人！我要分手！”
“让我出去！我要报警！”
龙哥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报警？好啊。”
“不过报警之前，先看看这个。”
他把纸抖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是一张借条。
上面不仅有赵杰的签名。
担保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凯，我的前夫。
“怎么？赵小姐看着眼熟？”
龙哥把借条怼到我面前。
“你前夫做担保，你弟弟借钱。”
“这局做得挺大啊。”
我盯着那个名字，太阳突突直跳。
原来这就是林凯离婚时那么痛快的原因。
他早就挖好了坑。
他知道我会回娘家，知道赵杰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
他这是要吃绝户，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林凯的消息。
“楠楠，听说你回老家了？”
“赵杰的事我知道了，我可以帮你摆平。”
“只要你把离婚分到的那套别墅还给我。”
“毕竟，那是咱们曾经的家，我不想便宜了外人。”
我看着手机，气笑了。
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龙哥。
“你的担保人说，他愿意替赵杰还钱。”
“真的？”龙哥挑眉。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就转账。”
我拨通了林凯的视频通话。
那头很快接通，露出林凯那张虚伪的脸。
“楠楠，想通了？”
我把摄像头对准龙哥和满屋狼藉。
“林凯，你的债主找上门了。”
林凯的笑容僵在脸上。
“龙……龙哥？”
龙哥对着镜头挥挥手。
“林老板，别来无恙啊。”
“既然你做了担保，这钱，是不是该你出了？”
林凯隔着屏幕擦汗。
“龙哥，这……这是误会。”
“我是说赵楠有钱，让赵楠还……”
“赵楠不还。”
我打断他。
“不仅不还，我还要把这房子卖了，拿着钱去环游世界。”
“至于你们俩……”
我看着屏幕里的林凯，又看了看地上的赵杰。
“你们哥俩好，不如一起去坐牢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陈经理刚才趁乱发的消息起了作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门口。
“谁报的警？有人聚众闹事？”
龙哥脸色一变，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警察看了看屋里的情况，皱起眉头。
“都带回去，做笔录！”
龙哥狠狠瞪了我一眼，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
“赵小姐，这事没完。”
赵杰被警察架起来的时候，还在喊：
“姐！姐救我！我不想去派出所！”
我妈哭天抢地地跟在后面。
“警察同志！抓错了！那是我儿子啊！”
屋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我和莉莉，还有满地的垃圾。
莉莉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大……大姐……”
“这不管我的事，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受害者？”
“既然要去派出所做笔录，你也一起去吧。”
“顺便验个伤，看看动了胎气没有。”
莉莉眼神躲闪，下意识捂住肚子。
“不……不用了，我身体好……”
“必须要去。”
我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毕竟怀的是赵家的种，要是出了事，我赔不起。”
莉莉想挣脱，却被我死死扣住。
“放开我！我不去！”
争执间，她的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盒没开封的卫生巾滚了出来。
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单。
我捡起那张单子。
上面清楚地写着：多囊卵巢综合征，未见孕囊。
我把单子举到她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赵家的大功臣？”
7
莉莉看着那张诊断单，脸色惨白。
“这……这是以前的单子！”
“我现在就是怀了！试纸都测出来了！”
她还在嘴硬，眼神却慌乱地四处乱飘。
“试纸呢？”我伸出手。
“扔……扔了！”
“扔哪了？我去翻。”
我作势要去卫生间翻垃圾桶。
莉莉急了，一把推开我，抓起地上的包就往外跑。
“赵楠你个神经病！我跟你这种人没话讲！”
“分手！我现在就跟赵杰分手！”
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完全不像个孕妇。
连那只几千块的蓝猫都忘了拿。
我看着敞开的大门，深吸了一口凉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事情还没完。
我把地上的烟灰缸碎片扫净。
然后给陈经理发了个微信。
“房子降价二十万，今天就要卖出去。”
陈经理秒回：“有个专门收法拍房的公司感兴趣，他们不怕，但是价格压得低。”
“成交。”
我不需要高价，我只需要这房子不再属于我。
更重要的是，不再属于赵家。
下午，我就在房产交易中心签了字。
对方是个光头大哥，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妹子爽快。”
大哥递给我一张支票。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清场我们在行。”
“不过你弟那笔……”
“那是他欠的，跟房子没关系。”
大哥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行，我就喜欢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劲儿。”
拿着支票走出大厅，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一直在震动。
是我妈打来的。
我不接。
她就开始发语音轰炸。
“赵楠！你个白眼狼！你把你弟送进派出所就不管了？”
“龙哥的人在派出所门口等着呢！你弟一出来就要挨打！”
“你赶紧拿钱来啊！那是你亲弟弟！”
“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没法做人！”
我听着这些语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我的母亲。
在她眼里，我不是人，我是提款机。
我回了一条信息。
“去闹吧，随便闹。”
“房子已经卖了，我现在身无分文。”
“还有，我辞职了。”
发完这条，我直接拉黑了她的号码。
我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
泡在按摩浴缸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一夜，我睡得无比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酒店的门。
是手机里传来的视频请求。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我那套房子的客厅。
只是现在，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家具。
连地板都被撬开了。
那个光头大哥站在镜头前，笑嘻嘻地挥手。
“赵小姐，这是你要的效果吗？”
镜头一转。
赵杰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妈瘫坐在地上，还在哭嚎。
我爸手里拿着一棍子，却被两个壮汉按在墙上。
所有的家具都被扔到了楼道里。
连防盗门都被卸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这家人赖着不走，说是这房子的主人。”
光头大哥点了一烟。
“我这人讲道理，既然他们不走，那我就装修。”
“反正这房子我要重新搞，旧东西都不要了。”
“现在水电都断了，门窗也都卸了。”
“现在零下五度，我看他们能挺多久。”
镜头里，赵杰冻得直哆嗦，鼻涕流得老长。
看见我，他像是看见了救星。
“姐！姐我错了！”
“我不该骗你！我不该赌博！”
“你快跟他说，这房子是咱们家的！不能拆啊！”
我摇晃着手里的香槟杯。
“赵杰，你搞错了。”
“那已经不是咱们家了。”
“那是别人的房子。”
“你要是再赖着不走，人家告你私闯民宅，我也帮不了你。”
我妈冲着镜头喊：
“楠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这大冬天的，你让我们住哪儿啊！”
“我不管！你给我们租房子！还要给我们生活费！”
我笑了。
“妈，你有手有脚，还有退休金。”
“赵杰也是成年人，有手有脚。”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对了，莉莉呢？”
提到莉莉，赵杰的脸更丧了。
“她……她把我的车开走了，说是分手费。”
“那是你买的车啊姐！你要回来啊！”
我耸耸肩。
“车在你名下，她开走了是你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的钱买的！”
“你还知道是我的钱？”
我冷下脸。
“赵杰，这只是个开始。”
“龙哥的债，你还没还呢。”
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了一拨人。
是龙哥的手下。
没了防盗门，他们长驱直入。
光头大哥倒是没拦着，反而给让了路。
“哟，同行啊。”
“这人归你们，房子归我。”
龙哥的手下狞笑着走向赵杰。
“小子，听说你昨天报警抓我们？”
“现在警察放我们出来了，咱们好好聊聊利息的事。”
赵杰发出猪般的惨叫。
我挂断了视频。
8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每天睡到自然醒，做做SPA，逛逛街。
那几百万现金，我存了定期，只留了一部分零花。
但我知道，赵杰那边肯定很精彩。
果然，第三天，我接到了林凯的电话。
不是他想打，是派出所打来的。
“赵楠女士吗？我是城南派出所。”
“你前夫林凯和你弟弟赵杰涉嫌打架斗殴，你能来一下吗？”
我本来不想去。
但想了想，还是去了。
我想看看他们的下场。
到了派出所，我看见了鼻青脸肿的两个人。
赵杰的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在前。
林凯的脸上全是抓痕，眼镜也碎了一个片。
原来，龙哥债太紧。
赵杰实在没钱，就把林凯供了出来。
说这一切都是林凯指使的，钱也是林凯拿去被骗了。
龙哥的人找到了林凯的公司。
林凯的现任未婚妻知道了这事，当场退婚。
林凯丢了工作，又被退婚，气急败坏地去找赵杰算账。
两人在街头互殴，被巡逻的警察抓个正着。
看见我进来，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楠楠！你是来保释我的对不对？”
林凯扑过来，想要抓我的手。
被我侧身躲过。
“我是来配合警方调查的。”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录音和转账记录。
“警察同志，这是林凯之前向我借款的证据，还有他诱导我弟赌博的聊天记录。”
“我申请对林凯进行立案调查。”
林凯愣住了。
“赵楠！你疯了？我是为了帮你弟！”
“帮我弟借？”
我冷笑。
“林凯，咱们离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原来你是盯着我手里的现金和房产。”
“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我在外地都听见了。”
警察接过证据，表情严肃。
“林凯，你涉嫌诈骗和非法经营，现在对你进行拘留。”
林凯彻底慌了。
“不！不是这样的！是赵杰！是赵杰自己要赌的！”
赵杰也不甘示弱，拖着断腿喊：
“是他！是他带我去的赌场！也是他介绍的龙哥！”
两个人像疯狗一样互相咬。
9
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可笑。
从派出所出来，我看见了我爸妈。
几天不见，他们老了十岁。
看见我，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冲过来骂我。
而是畏畏缩缩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楠楠……”
我妈声音沙哑。
“妈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借妈五百块钱？”
“我和你爸两天没吃饭了。”
“那个房子……真的住不了人了。”
我看着她裂的嘴唇，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妈，我不欠你们的。”
“这三十年，我给家里的钱，足够你们养老了。”
“是你们自己把钱都填进了赵杰那个无底洞。”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我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扔在地上。
“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别再找我。”
钱随风飘了一下，落在脏雪里。
我妈扑过去捡起来，像捡到了宝贝。
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
“楠楠，你就这么绝情？”
“赵家就赵杰一独苗，你就看着他废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他早就废了。”
“是被你们惯废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风很大，吹得我眼眶发酸。
但我没有回头。
10
一年后。
我在巴厘岛的海边晒太阳。
手机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男子为还赌债绑架亲生父母，被警方击伤抓获】
配图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赵杰。
新闻里说，赵杰出狱后，仍不思悔改。
继续借钱赌博，最后走投无路。
竟然把自己的父母绑在出租屋里，向亲戚勒索赎金。
因为情绪激动，还拿刀伤了自己的父亲。
最后被特警制服。
我关掉新闻，喝了一口椰汁。
阳光很暖，海风很轻。
这一年，我用卖房的钱开了一家小工作室。
做手工饰品，生意还不错。
我也遇到了新的男朋友。
他是个律师，温文尔雅，最重要的是，他尊重我。
他知道我的过去，却从未评判。
只说了一句：“你做得对。”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老家。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是一个护士的声音。
“请问是赵楠女士吗？”
“这里是市三院，你父亲赵大强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你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需要你来签字。”
我沉默了。
海浪拍打着沙滩，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赵女士？你在听吗？”
“我在。”
我平静地说。
“但我去不了。”
“我在国外。”
护士急了。
“可是病人情况危急！如果不手术可能会……”
“那就听天由命吧。”
我打断她。
“他有退休金，有医保。”
“如果钱不够，就把他的肾卖了吧。”
挂断电话，我把那个号码拉黑。
然后把手机扔进了大海。
晚上，男朋友回来。
看见我坐在阳台上发呆。
“怎么了？心情不好？”
他从背后抱住我。
“没事。”
我回头吻了他一下。
“就是觉得，今天的夕阳特别美。”
远处的海面上，一轮红缓缓落下。
染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