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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门自动打开,门前的两盏宫灯次第亮起,光晕落在门前整整齐齐的豪车阵上。

宴会厅数十盏枝形吊灯垂下,光瀑倾泻而下,比之前的归亲宴会还要华贵。

银质的餐具擦得锃亮,与水晶杯壁相撞时,发出疏离的声响。

混着香槟的气泡与甜点的香味,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华贵的网。

宾客们皆是衣着光鲜的名流,他们端着酒杯,言笑晏晏地穿梭在人群里,谈论着最新的拍卖会,偶尔将目光投向今晚的主角。

云家少爷,云知砚。

少年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沉稳。

他被云父引着,与一位位长辈问好,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礼貌地颔首。

厅内水晶杯碰撞的脆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笃笃声、夹杂着客套的寒暄,织成一片喧嚣。

可这喧嚣落在云知砚耳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他抬手扯了扯领结,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厅门口,那里的光线暗些,他知道云知砚就在那里。

先前已经开过一场认亲宴,按理来说,云游禾应该不会害怕这样的场合了,云知砚又想起,她平时都能和下人打成一片,可见性格不内向,可如今却又缩在一旁。

按照往,她早就上前和他打招呼。

云知砚却忘了之前他推波助澜的谣言事件,小孩的心到底是被伤着了,不大愿意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宾客散尽时,夜色已经浓了。

水晶灯还亮着,却因少了人声鼎沸,显得冷清。

管家领着佣人穿梭在厅内,麻利地撤下没吃完的餐点、半杯的香槟。

云知砚在回廊的阴影里,刚松快没几秒,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哥哥!”

云游禾的脸颊红扑扑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张卷得皱巴巴的画纸,生怕被风吹跑。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把画纸递到他面前。画纸被她手心的汗濡湿了一角,边缘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黄颜料,她仰着亮晶晶的眼睛,“哥哥,这个……这个是给你的,我画了好久好久。”

虽然感觉哥哥离她很远,可自从爸爸去世了,她被接到云家,接触的最多的就是云知砚。

小孩尽管隐约觉得哥哥不喜欢自己,但那些细节是真实存在的,无法察觉出那些都是面子功夫,嘘寒问暖,不过动动嘴皮子,不用花什么心思。

可就算是这些浅层的,也让她感受到哥哥在好好照顾她,爸爸在的时候就教育她要知恩图报,所以云游禾也想让哥哥开心,可是哥哥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巧克力……曲奇饼……跳跳糖,糟糕,想到了都是吃的。

云游禾小小的脑袋想不到那么多东西,她只能想到自己喜欢的,或许应该问问张阿姨。

“嗯……少爷的话……少爷平时对我们这些人都很友善,生活上也没什么要求,爱好上就很多了马术,油画,射击等等,小姐……您要不要告诉自己去问问少爷。

云游禾点点头,垂头丧气得回到房间,忽然,她掠过走廊上一排的油画。

要不然画一幅哥哥吧,说就,把蜡笔都拿出来吧,哥哥的眼睛是大大的,哥哥的脸总是笑着的,哥哥总是穿一身白衣。

对了,还有这里……要不然再加点装饰,哥哥的头上贴一朵小花,哥哥的衣服上散落一些树叶。

终于,云游禾花费一天的时间终于做好了,该怎样形容这幅画呢,简直是五彩斑斓,几乎什么材料都用上了,充其量是一幅创意拼图贴画。

但是当云游禾完成时,她很满意,所有她喜欢的东西都围绕着哥哥。

云知砚的指尖触到粗糙的画纸,一种奇妙的感觉顺着指尖漫上来,他低头看着小孩沾着颜料的指尖,难得的,他没有再说出带有距离感的话术。

“嗯,画得还不错。”

……

似乎是察觉到云知砚态度的稍微转变,云游禾的胆子大了些。

最近,云知砚总能听见书房门外那阵轻得像猫爪踩过的脚步声。

书房对云游禾来说是个神秘的地方,那些看不懂的书籍也是,周末,云知砚总会拿着那些厚厚的书进入书房,一看就是一整天。

云游禾踮着脚尖停在木门前,小手攥着刚从花园里摘的牵牛花。

她现在不敢推门,只是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里面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或是哥哥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

有时张妈路过想叫她,她会立刻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一个“嘘”的手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生怕惊扰了门内的人。

她不会哭闹着要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把那朵小牵牛轻轻放在门垫的一角,花瓣偶尔被穿堂风吹得颤动。

等花瓣上的露水快要晒时,她就会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挪开,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云知砚起初从没在意过。

直到某天他写完奥数题,烦躁地拉开门想透透气,才看见门垫上那朵蔫巴巴的小花。

他弯腰捡起,花瓣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清香。

他忽然想起,这阵子每次开门,门垫上总放着些小东西,一块巧克力,一颗红色的覆盆子,或是一片形状好看的叶子。

他站在门口,望着走廊尽头那个小小的背影,女孩又不知道去哪疯玩了,夕阳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软软的金。

云知砚捏着那朵蔫了的牵牛花,鬼使神差地迈开腿,朝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喊了一声:“云游禾。”

走廊尽头的小人儿猛地顿住脚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小声应道:“哥哥?”

云知砚走过去,才发现她的裤子上沾着草屑,想来是摘花时蹭到的。

他把那朵牵牛递到她面前,“明天……带朵开得好点的来。”

云游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

“好!我明天摘最漂亮的!”

第二天清晨,露水还凝在窗棂上,云知砚就听见了门外那阵熟悉的、放轻了的脚步声。

他没抬头,指尖依旧敲着键盘,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门板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小爪子在摆弄什么东西,接着是几秒的安静,然后是脚步声慢慢远去的轻响。

等他写完一道编程题,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才起身拉开门。

门垫上,一朵沾着晨露的金丝桃,被小心翼翼地摆在昨天那朵枯萎花旁,旁边还压着一张画纸。

纸上用蜡笔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高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本书,矮的那个手里捧着花,两人的上方是一道五颜六色的彩虹。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哥哥。

云知砚弯腰捡起花和画,指尖碰到花瓣上的露水,金灿灿的花蕊很耀眼。

他正看着画发愣,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小小的惊呼,一抬眼,看见云游禾正躲在廊柱后面,露出半张小脸,看见他望过来,立刻朝他挥了挥小手。

云知砚顿了顿,也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廊柱后的小人儿像是受了天大的鼓舞,高高兴兴地跑远了。

云知砚似乎觉得有些可笑,他的一点点回应就让她欣喜若狂,尽管云知砚对她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不少,也会偶尔主动搭话。

可他真的把他当作妹妹吗?

不过像寻常人家里养的小猫小狗罢了,云知砚扫了一眼那些堆积的小玩意,心里想到有时无聊了,云游禾确实也能成为一个调剂品,逗他笑一笑。

他想起来童年的时候似乎也是有过一只宠物的,七岁那年,父亲还没有搬出去。

那时会有一些富家小姐到家里拜访,祖母似乎是觉得父亲还有用处,至少还能联姻,榨剩余的价值,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但无论将来如何,作为云家的长子,继承家族的已经成为事实,祖母将心血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那天一个穿着白色貂皮的女人坐在客厅里喝茶,她的怀里是一只蓝眼睛的波斯猫。

云知砚刚刚放学一下子就被这只猫吸引了注意,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女人似乎也觉得他这副样子是好笑又可怜。

堂堂云家少爷居然连猫都没摸过,于是把猫直接塞进他的怀里。

“它很乖的,你抱着吧。”

云知砚小心翼翼的摸着它身上的皮毛柔顺光亮,这时,祖母下楼了,她没说他什么,只是用那把紫檀木拐杖轻轻敲了敲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就凝住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宅院是修身养性的地方,猫狗这些牲畜,污了清净。”

云知砚便立刻把猫放下,恭敬地站在一旁,祖母明白,云知砚看似最恭顺,但实际上是比他父亲更加有反骨。

他知道怎么得到他想要的,在一次国际绘画比赛中,他拿了第一名,向祖母提出这样一个请求,他想要养一只猫。

八岁那年,云知砚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宠物

他起初是痴迷的,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把猫咪抱在怀里,给它梳毛、喂进口的猫罐头。

他给猫取名叫白霜,可新鲜劲没过几个月。

白霜性子安静,只会蜷在角落里晒太阳,不爱叫,也不亲近他。

云知砚渐渐觉得没意思了,他跟它说话,它只会眨眨蓝眼睛,他想让它陪着玩,它却扭头钻进床底。

那些猫罐头和零食就交给管家了,连那只毛茸茸的猫窝也被他拿出书房。

他开始把更多时间花在学习上,偶尔瞥见白霜蹭过来的身子,还会抬脚挪开

意外发生在一个暴雨的午后。

那天他去参加马术比赛,临走前瞥见白霜正蹲在书房的窗台上,爪子扒着玻璃看外面的雨。

窗户的锁扣坏了好些天,轻轻一推就能开,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出门时,他甚至刻意没去关紧那扇窗。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这只一声不吭的猫,要是能自己跑掉就好了。

等他傍晚踩着雨点子回家,刚进庄园就听见管家慌慌张张的声音。

他冲进花园时,只看见那团小小的白绒球蜷在花丛里,身子已经凉透了,爪子上还沾着窗台上的青苔。

管家说,是风把没锁牢的窗户吹开了,白霜大概是想跳下去玩,失足摔了下来。

云知砚站在雨里,看着那具小小的身体,忽然想起雪球最后一次蹭他手心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默许了这场意外的发生。

而如今云游禾不就是他新养的宠物吗,他不介意多给予她一些关注,吃的喝的漂亮的衣服最新的玩具就像是饲养一只猫,哦,不对,云游禾比猫吵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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