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比她之前住的客栈大了一倍不止,装修高级,采光极好,还带一个大阳台,躺在床上一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雪山,设施也一应俱全,哪里像是员工宿舍。
纵使她再迟钝,也明白了旦增的良苦用心,立刻摆摆手,说:“这房间太大了,不适合,给我安排一间小的就够了。”
“不巧,只剩下这一间了,其他房间都住了人,你难道要去住客房?”旦增抿嘴笑了笑,看出了她的自不在。
还没等林茉同意,旦增就去民宿大厅把她的行李提了过来。
“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义工又没有工资,应该是我赚了!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上班。”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林茉不知道的是,这房间其实是旦增的专属卧室,他只想把最好的留给她,自己嘛,糙汉子一个,随便找间客房住就行。
接下来这一整天林茉几乎都待在阳台上,外面阳光很好,林茉一抬头就能看到牛羊在雪山下的草原上吃草。
住所有了着落,林茉心情大好,连来的疲惫与高反不适,也在这澄澈的阳光里消散了大半。
她搬了张藤椅到阳台,拿出速写本和画笔,笔尖轻落,开始勾勒雪山的轮廓。
她画得专注,一晃就是几个小时,连太阳悄悄移动了角度都未曾察觉,直到指尖有些发酸,才放下画笔,看着纸上唯美纯粹的风景,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是久违的平和充实。
林茉拿起手机,对着远处的雪山拍了一张照片,犹豫了一下,点开多年未更新的朋友圈,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定格”,便按下了发送键。
“你去则巴村啦?”是次真的信息。
“对啊。”
“我刚想问问你的情况呢!你那天匆匆离开,我都没尽到地主之谊!”
林茉仿佛又看到次真在手机那头气呼呼的样子。
“来方长,总有机会。”
“唉,我被我妈抓壮丁了,天天去店里活,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来找你玩啊,正好我也很久没去了。”
“行,你忙你的。”林茉回道。
刚放下手机一会儿,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林茉看到来电人王佩,眉眼瞬间舒展。
王佩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人在一次设计大赛上熟识,趣味相投,性格互补,很是投缘,加上又是同乡,慢慢发展成了闺蜜。
林茉性子慢热,朋友本就不多,所以对这份友谊格外珍惜。就连当初和覃枫舟约会,她也总爱拉着王佩一起,三人同行,倒也热闹。
“我的大小姐!你终于舍得更新朋友圈了!”电话那头传来王佩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这是哪儿的风景,还怪好看!”
“格聂,我在则巴村。“
“格聂?川西那边?你跑那么远去嘛?这么久没联系,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掳走了呢!”
林茉被她逗笑,“就是出来走走,散散心。”
“散心跑那么远?不过我对川西的印象只有丁真,丁真你知道吧,网上很帅那个,你说那边的帅哥是不是特别多特别man?”
林茉仿佛看到了王佩流口水花痴的样子。
“还好吧,是有一些。”林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旦增浓烈深邃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烫。
“我说就凭你的姿色,到时候给我拐几个康巴汉子回来啊!”王佩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你走之后,覃枫舟找过我好几次,问你的毕业去向,不过我没回他信息。”
林茉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覃枫舟这个名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记得他们是一个系的,他追了她很久,拗不过旁人的起哄和他的坚持,加上自己一个搞艺术的竟然没谈过恋爱,实属另类,便试着相处了一段时间,可终究没什么感觉,最后和平分手。
“我们早就分了,他打听这些嘛?”
“还能嘛?念念不忘呗!”王佩叹了口气。
“你倒是云淡风轻,他分手后可难受得很,有次喝醉酒还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没心,怎么都捂不暖,说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走不进你心里。”
“这些话,我当时没敢告诉你,怕你心烦。”王佩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茉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复杂。
她记得覃枫舟是个很青春净的男孩,会在图书馆给她占座,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她熬夜画图时送来热茶,可大半年过去,她也始终只有感动,没有心动。
他对她的好,她只觉得是种负担,连恋人之间最基础的牵手拥抱,她都很勉强。
“你这个人啊!”王佩的声音带着无奈,“大家都说你清冷孤傲,只有我知道,你就是钝感,还慢热。大学时多少人明里暗里喜欢你,隔壁系的学长,还有那个经常给你送画材的学弟,你倒好,全当没看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整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跑各大展馆看展,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还跑去画图。覃枫舟当初为了追你,花了多少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你不当回事儿。”
林茉忍不住笑了,带着点自嘲:“是吗?很多人暗恋我?我怎么不知道?害,早知道我这么大魅力,当初就该多谈几次恋爱,大好青春,多可惜!”
“你呀,就是缺筋!”王佩被她逗乐,“也就在我面前嘴贫,不过说真的,覃枫舟挺优秀的,家境好,长得帅,对你又一心一意,可惜你太不把他当回事了。男人也有自尊心,长久得不到回应的付出,再热的心都会冷。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对你还是念念不忘,要不要考虑考虑再续前缘啊?”
林茉抬头望向远处的雪山,阳光开始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记忆里的覃枫舟,有一颗炙热的心,笑容净温暖,眼神里总是带着浓烈的喜欢,可那点模糊的印象,终究会随风飘散。
“算了吧。”她轻轻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前途未卜的,自身都难保,可别祸害人家大好青年了。”
“什么叫祸害?”王佩反驳,“不许妄自菲薄!只要你点头,追你的人能排到法国去!谁能得到你的青睐那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你那么优秀,在我心里就是完美girl!”王佩振振有词,些许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