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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半个月后,张松溪亲笔起草了一份电文,向中央汇报西北据地开辟进展,并特别提出建议:

“原红军参谋长之张梓卿同志,已于近抵达岷县。梓卿同志革命资历完整,作战经验丰富,理论素养扎实,且身负重伤后意志愈坚。鉴于西北特委目前部严重短缺,常委会职能亦有扩充必要,建议增补张梓卿同志为西北特委常委。”

中央的回电在五天后到达。

电文简洁,但分量十足:

“同意张梓卿同志增补为西北特委常委。梓卿同志为革命负伤,忠勇可嘉。西北初创,百事艰难,望诸同志同心戮力,巩固发展,不负使命。”

张松溪将电报递给张梓卿。

张梓卿接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将电报折叠整齐,放进贴近口的衣袋里。

“松溪,”他轻声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张梓卿虽然嘴上不在意,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为革命做贡献的,要是真的让他一辈子留在后方,他不会拒绝,也不会偷懒,但也不会开心。

马元奎失踪后的第十五天,消息终于压不住了。

青马骑兵第二旅旅部设在陇西县城,一座由旧道台衙门改造成的深宅大院。

旅长马继融五十出头,蓄着山羊胡,平素最讲究“沉稳”二字。

此刻他手里捏着从巴郎镇周边搜集来的零碎情报,山羊胡一翘一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元奎带了一个连加一个机枪排,一百五十多人马,就这么没了?”他把情报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子的参谋副官大气都不敢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十几天了,你们就给我查出来这个?”

情报参谋硬着头皮汇报:“旅座,属下派人沿路查访过了。元奎团座一行确实进了巴郎镇,之后就……再没出来。镇上现在……”他咽了口唾沫,“镇上现在的是红军的旗号。”

“红军?”马继融皱起眉头,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诞的笑话,“哪来的红军?甘南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红军?”

“旅座,”情报参谋声音更低了,“据查,这股红军约莫三千人上下,是上个月从南边过来的。为首的名叫张松溪,据说原是赣南赤匪的部。

他们到了甘南之后,先跟藏区几个部落勾连上了,随后占了巴郎镇,打掉了咱们设在镇上的那个……”他顿了顿,“那个王有财。”

马继融的眉头拧得更紧。王有财这个名字他隐约有印象——不是他这条线的人,是马元奎自己扶持的“白手套”,专替元奎那小子捞偏门的。

平时睁只眼闭只眼,权当给晚辈赏碗饭吃。可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竟然成了饵,钓走了他麾下一个整连的兵力。

“巴郎镇的赤匪,什么番号?”

“镇口墙上刷的标语落款是……‘工农红军西北特委第一纵队第一团’。团长姓秦,名字还没查到。”

“一个团。”马继融冷笑一声,“元奎带了一个连,让一个团包了饺子。他没吃败仗,他这是让人闷在罐里烀了!”

满屋寂静。

“旅座,”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开口,“属下认为,当务之急是摸清这股赤匪的底细。巴郎镇这颗钉子,必须拔掉。否则传出去,青马一个整连被赤匪吃掉,面子上……”

“面子?”马继融斜睨他一眼,“老子在乎的是面子?”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忽地停住:“备电,给兰州发报。另外,其他地方,最近有没有异常?”

情报参谋一愣,飞快翻动手中文件夹:“旅座,您这一说……岷县方向,十天前确有零星报告,说是有身份不明的小股武装活动,还打掉了当地几股杆子。当时属下判断可能是地方民团争地盘,未予重视……”

“未予重视?”马继融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情报参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属下失职!”

“接着说。”

“是!据最新消息,岷县西郊近出现大量陌生人员,疑似在进行军事训练。当地保安团不敢靠近,只远远看见,训练场上有……有红旗。”

红旗。

这两个字像一滴水落进热油锅。

马继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目光里已没有先前的阴沉,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巴郎镇一团,岷县方向至少还有一团的兵力。三千人的赤匪,不是一个团。”

他转向作战参谋,“传我的命令:第一,立刻集结旅部直属骑兵团,及暂编第二步兵营,三天内完成战备;第二,派得力人员,务必摸清巴郎镇赤匪的具体布防;第三,电令岷县方向保安团,严密监视西郊匪部动向,不得轻举妄动,不得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西北的天,姓马。这规矩,不能让几个南蛮子破了。”

同一时刻,兰州。

青马最高决策层的案头,同样摆上了关于“甘南发现赤匪”的紧急报告。

“继融的电报,你们怎么看?”

参谋处长谨慎开口:“师座,卑职以为,旅座的分析有理有据。巴郎镇被占,元奎团长生死不明;岷漳一线也出现赤匪活动。两处相距不远,显然是有预谋、有配合的行动。这股赤匪,恐怕不是寻常流窜之敌。”

马步清转过身,看着满屋将领:“这不是流寇。这是来扎的。”

屋内一片沉默。

“师座,”一名年长些的旅长开口,“甘南地广人稀,赤匪纵然站稳脚跟,短期内也成不了气候。依卑职之见,可令继融旅先行进剿,试探虚实。若匪部不堪一击,顺势收复巴郎镇便是;若确有硬骨头,再调集重兵,一鼓荡平。”

“试探虚实?”马步清摇头,“继融那个性子,让他试探,他就能把半个旅压上去。元奎是他侄子,这笔账,他忍不了。”

他沉吟片刻,断然道:“传令:骑兵第二旅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待查明匪部确切番号、兵力、装备后,择机进剿。

另,青海方面,电告马主席,甘南突发匪患,需防川北赤匪借机北窜。河西、陇东各防区,加强警戒,不得给其他势力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西北这片地,打从大清亡了那天起,就是咱们马家的。谁来抢,就打谁。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陇西旅部,马继融收到了兰州的复电。

电文简短,没有责备他之前的失察,也没有过多指示,只有八个字:

“相机进剿,务尽全功。”

相机进剿。这就是放权给他了。

他转向作战参谋:“巴郎镇那边,侦察员派出去没有?”

“昨夜已派出三组,今晨两组回报。匪第一团主力确在镇内及周边驻扎,兵力约千人上下,装备一般,但警戒颇严。镇外东、西两个方向都设有固定哨和游动哨,夜间还有巡逻队。”

“工事呢?”

“正在抢修,尚未形成体系。据观察,匪部似乎并不打算长期据守巴郎镇,更像是在此地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马继融略一思忖,冷哼一声:“他们在等岷县那伙人汇合。两股赤匪,想连成一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巴郎镇缓缓划向东北方向的岷县、漳县。

“不能让他们连起来。”他笃笃敲着地图,“趁他们立足未稳,两股兵力尚未合拢,先吃掉巴郎镇这一坨。得手之后,挟胜势东进,岷漳之匪必军心动摇,届时再一鼓作气……”

他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

“传我命令:骑兵团、暂编第二营,后天拂晓前运动至巴郎镇外围预设阵地。各部队携带三天粮,作战期间严禁烟火,严禁暴露目标。此战,我要打赤匪一个措手不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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