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悟道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片牌楼的废墟。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希望还能够弥补。
否则英灵出世，灭世降临，就不好收场了。
金丝眼镜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搞不清楚他到底想什么。
是想通了，准备放弃了？
还是说，他准备在支援赶到之前，做些什么？
袁悟道走到那块断裂的“荡魔”牌匾前，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上面的尘土。
他的动作，轻柔得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冰冷的石材，触手温润。
他能感受到，这块牌匾之中，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气，那是当年太宗皇帝留下的浩然龙气，也是他们李氏先祖刻下的镇魔法印。
一千三百多年了。
它在这里，默默地守护着这座城市，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证了数个王朝的兴衰更替。
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毁在一群凡夫俗子的挖掘机下。
何其悲哀！
何其讽刺！
难以言喻的悲怆，涌上袁悟道的心头。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地下。
他能“看”到，在老宅地基深处，那座由无数符文和阵眼构成的庞大阵法，已经出现了多处破损。
尤其是作为阵法核心的那口古井，周围的封印已经松动，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井口不断地向外逸散。
那些黑气，正是被镇压了千年的兵家煞气和魔头怨念！
虽然逸散出来的还很少，但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大阵就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他之前所说的“人间炼狱”，将不再是危言耸听，而是会成为血淋淋的现实。
必须阻止他们！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再继续破坏下去了！
袁悟道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然。
他缓缓站起身，抱着那块沉重的断裂牌匾，转过身，重新面向金丝眼镜男和那群工人。
“从现在起，谁再敢动这里的一砖一瓦。”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死！”
一个简简单单的“死”字，却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地。
金丝眼镜男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敢动手人。
“你……你敢！”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人是犯法的！你这是在挑战的底线！”
“？”
袁悟道冷笑一声，“当你们用一块钱，买走我世代相传的祖宅时，可曾想过的法理？”
“当你们挥舞着铲斗，砸碎我先祖留下的牌匾时，可曾想过天理何在？”
“现在，跟我谈底线？”
“你们，也配！”
袁悟道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如同天神的质问，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抱着牌匾，一步一步，向着金丝眼镜男走去。
他身上的气势，在节节攀升。
元婴大成的威压，不再有丝毫保留，如同狂风骇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工地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那些还站着的工人，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一个个惨叫着瘫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金丝眼镜男站在风暴的中心，感觉自己就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法理”，所谓的“文件”，本就是一张废纸！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了他的！
“别……别过来！”
他惊恐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袁悟道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离他，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袁悟道即将走到他面前，准备出手将这个罪魁祸首就地正法时。
“嗡——嗡——嗡——”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第七章 红头文件，天理何在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长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远处的天际，数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工地的方向飞来。
那不是飞机，也不是无人机。
是人！
是数个踩着各式各样法器，身穿统一制服的异人！
他们的制服是黑色的，口处，都有一个醒目的白色徽章，徽章的图案，是一个包罗万象的“通”字。
哪都通公司的快速反应部队！
他们终于到了！
看到援军抵达，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金丝眼镜男，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我们的人来了！我们的人来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半空中的袁悟道，疯狂地大喊道：“就是他！就是这个妖道！快！快抓住他！”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那几名赶来的哪都通成员，显然也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况。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国字脸中年男人，他脚下踩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剑，面容冷峻。
他看了一眼场中那个抱着牌匾，气势惊人的青袍男人，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工地和东倒西歪的工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闹事？”
国字脸男人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喝问道，声音洪亮如钟。
袁悟道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那几人。
他的目光，在他们口的“通”字徽章上停留了一秒，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闹事？”
他冷哼一声，“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
国字脸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据我们所知，这里是公司的合法财产。阁下无故闯入，并打伤我公司员工，已经触犯了公司的规定！”
“规定？”
袁悟道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我袁家的祖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哪都通公司来定规定了？”
“袁家？”
国字脸男人听到这个姓氏，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他仔细地打量了袁悟道几眼，试探性地问道：“莫非阁下是……三年前外出云游的袁悟道，袁先生？”
“看来，公司里还有人记得我。”
袁悟道淡淡地说道。
确认了袁悟道的身份，国字脸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显然知道袁悟道的身份，也知道这座宅子对于哪都通公司的意义。
“原来是袁先生当面，失敬了。”
国字脸男人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他从阔剑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对着袁悟道拱了拱手，“在下是哪都通行动三队队长，徐三。袁先生，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误会？”
袁悟道指了指这片废墟，“我的家都被人拆了，你跟我说这是误会？”
徐三的脸上，露出尴尬和为难。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叫嚣的金丝眼镜男，低声对袁悟道说道：“袁先生，此事……说来话长。您离京的这三年，公司内部发生了一些变动。拆除这里的决定，是董事会通过的，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袁悟道看着他，“奉谁的命？王坤的命吗？”
徐三沉默了，算是默认了。
“好一个奉命行事！”
袁悟道怒极反笑，“你们奉他的命，拆九天镇魔大殿，毁九天镇魔祖师大阵！可知一旦大阵被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徐三叹了口气，说道：“袁先生，关于大阵的事情，王副董也组织专家论证过。专家们认为，所谓的镇压之说，只是以讹传讹的传说，并无实际据。他们认为，与其留着这座有‘安全隐患’的老宅，不如将其开发，为公司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