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4章

“田野,发啥愣?”

身旁的大堂舅爷爷张庆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声音压得低,“这是你二堂舅许大花,你爸的二堂舅妈。”

田野连忙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规规矩矩鞠了个躬:“二堂舅好!”

许大花把包袱往桌上一放,上前就攥住田野的手腕,粗糙的掌心磨得他有点痒。

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嘴角咧得老大,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哎哟这小伙子,俊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瞧这眉眼这鼻梁,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模子刻的,哦不对,更像你二堂舅爷爷!”

“这高鼻梁可是你们老张家传家宝似的,一辈辈传下来的,你大堂舅爷爷、你爸,连你小表叔都没这福气长这么挺!”

她边说边用手指点了点田野的鼻梁,语气里满是稀罕。

田野被夸得有点脸红,正想开口问“二堂舅爷爷咋没来”。

就见许大花的手往膝盖上擦了擦,刚才的热乎劲儿淡了半分,声音也低了:“你二堂舅爷爷,去年麦收的时候犯了心梗,没留住。”

她的指尖抠着裤缝上的补丁,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田野心里“咯噔”一下,只说让他过来,没提过这事。

他连忙点头:“等下我跟您去看看他,给您买点东西捎过去。”

许大花摆了摆手,又勉强笑了笑:“不用不用,你能来看看我就高兴。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一大早就摘了院里的脆枣,装在包袱里了。”

她掀开蓝布包袱,里面果然躺着一兜枣子,还带着新鲜的叶子。

田野心里盘算着:等下拐去村口的供销社,买八斤桃酥、一包红糖,再提瓶二锅头,二堂舅爷爷生前爱喝两口。

他忽然想起说的话,去年冬天大堂舅也走了,老张家这一辈,就剩二堂舅许大花和大堂舅爷爷张庆树两个老人了

“对了二堂舅,”田野往门口望了望,“我大表叔,今天在家不?我等下去拜访他。”

许大花拍了拍田野的肩膀:“在家呢!你大表叔听说你回来,特意把家里的老母鸡了,正炖着呢!等你买过房子去吃饭。你二表叔也去。”

堂屋的矮桌上还摆着许大花刚端来的脆枣,红得透亮的枣子滚在粗瓷盘里,像撒了一地碎玛瑙。

田野咬着枣子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嗯,确实得去大表叔、二表叔家走动走动,下次再来就知道门朝哪里开了。”

张庆树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吧嗒”响了两声:“他俩跟你二堂舅爷爷一样,都是实诚人,就住在村东头那片老瓦房里。”

“我就一个闺女,去深圳服装厂上班五六年了,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他用烟杆指了指院墙外的土路,“等下看完房子,我带你去你大表叔家认认门。”

“看房子?”

田野咽下枣核,眼睛亮了,来之前就跟他提过,大堂舅爷爷说了,县城城中村有户人家急着卖房。

说走就走。

两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县城赶,车铃“叮铃”响过青石板路。

城中村藏在县城老巷深处,低矮的瓦房挤在一起,墙爬着绿苔。

张庆树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窄院,喊了声“王老哥”,一个光头老头从堂屋迎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木工锯。

“就是这娃要买房子?”

老王头眯眼打量田野,指了指院里的四间瓦房,“正房四间,青砖砌的,屋顶刚换的新瓦。东边那八间偏房,能堆柴火、养家禽。”

“后院还有片小菜地,以前是我儿子准备结婚用的,现在他去上海当包工头,急着变现。”

田野绕着房子转了两圈,手指敲了敲墙面,青砖结实得很,窗户上的木格子还带着新刷的桐油味。“爷爷,这房子多少钱?”

老王头蹲在台阶上,摸了摸下巴:“不瞒你说,有人出两万八我都没卖,看你是张老哥的亲戚,一口价三万,连院里那棵石榴树都送你。还有前后的空地都给你。”

田野心里盘算着:四间正房带八间偏房,还带个小菜园,三万块确实划算,到时候种点果树苗。

挺值钱呢。“成,我们这就写买卖合同,去村委会盖章,我等下就把钱给您,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成!”

田野去取钱,让张庆树带着老王头去村委会等着。

取完钱回来,田野把钱递给老王头,“您数数。”

老王头接过钱,手指沾着唾沫数了一遍,咧嘴笑了:“爽快!这是钥匙,你收着。还有这个合同。”

签完合同,田野和张庆树从县城出来,两人又往镇里赶。

镇东头的供销社旁边也有两套类似的瓦房,一套带五间偏房,一套带六间,格局跟县城那套差不多。

房主是个要去县城带孙子的老太太,听说田野是买来自住,两套一起算,也收了三万。

夕阳西下时,田野把三套房子的钥匙串在裤腰带上,沉甸甸的。

自行车骑过田埂,风里飘着稻花香,他摸了摸钥匙,心里踏实得很。

他这房子,以后都是一套变几套,不卖也可以收租。

张庆树望着田野,忍不住开口:“你买这么多房子,要是将来亏了可怎么办?”

“堂舅爷爷您放宽心!绝对不会的,您信我。您那院子那么大,不如多盖几间房,不用太好的材料,随便搭几间就行。”

“现在不急,过两年再盖也来得及。家前屋后都能种果树,还有您那个猪圈,不用扒掉,就那么留着就行。以后这些可都是按平方算的!”

“这法子真可行?”张庆树仍有些犹豫。

“肯定可行!”田野语气笃定,“您要是实在不信也没办法,毕竟离1996年改市还有六七年呢,慢慢来。”

“你从哪里知道的?”张庆树疑惑。

“我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很厉害。他有可靠的消息。舅爷爷这话您别跟别人说哈!”

田野小声的说道。

“好!我会保密的。”张庆树点头。

这种事情都是小道消息,还能到处宣扬吗?

肯定不行呀!

田野这孩子告诉他就是信任他。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