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残忍地重复道,“你去,伺候她。端茶倒水,洗衣喂药,直到她痊愈为止。”
让我这个正妻,去伺候一个妾室都不如的表小姐?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比了我还难受!
“你休想!”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休想?”
“这可由不得你。”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不从,我就让人打断你那个忠心耿得像条狗的丫鬟的双腿,把她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你若再反抗,我就休了你,让你成为整个金陵城的笑柄。到时候,你猜你那个远在边关的父亲,会不会被你气得吐血?”
他抓住了我所有的软肋。
我的丫鬟,我的家人,我的名声。
我浑身冰冷,气得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
“想通了吗,我的好夫人?”
他俯下身,用那双曾让我心动不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却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威胁。
“去向楚楚磕头认错,求得她的原谅。或许,我会考虑,让你早脱离苦海。”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个将我所有尊严踩在脚下,还要碾上几脚的男人。
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被碾碎成灰。
绝望和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将我紧紧缠绕。
就在他即将踏出柴房的那一刻,我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傅谨言。”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可知,我母亲姓什么?”
5
傅谨言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耐。
“你说什么?”
“我问你,”我重复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不知道,我的母亲,她的闺名姓氏。”
他大概觉得我的问题莫名其妙。
“沈晚,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没有耍花样。”我看着他,“你只需要回答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傅谨言的耐心似乎告罄,他冷哼一声:“我为何要知道一个逝去之人的姓氏?有这个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明如何去向楚楚请罪!”
说完,他拂袖而去,再没有回头。
门,再次被锁上。
我却笑了。
他不知道。
他竟然真的不知道。
傅谨言,傅家,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们到底得罪了一个怎样的人。
第二,天还未亮,柴房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桶冰冷的井水。
“夫人,该起了。表小姐那边还等着您伺候呢?”
她语带讥讽,直接将那桶水泼在了我身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我冷得打了个哆嗦,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站起身,任由冰冷的水珠顺着头发滴落。
“带路吧。”
婆子见我如此顺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