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眼底泛着濒死的灰败。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
“救我……”
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然后她目光下移，瞥了一眼我腰间的钱袋——那里面装着我在乱葬岗捡漏摸来的几块碎银子——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这种废物……也配活着？”
我：“……”
不是，你都这样了，还嘲讽我？
我刚想甩开她的手走人，她又开口了。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的诱惑：
“救我。”
她顿了顿，染血的嘴唇慢慢弯起来。
“我让你……为所欲为。”
二
半个时辰后。
我背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她趴在我背上，软得像一摊烂泥，脑袋歪在我肩膀上，呼吸又轻又浅，口半天才起伏一下。我怕她死了，隔一会儿就喊一声：
“喂，还活着没？”
“唔。”
她应一声，声音懒洋洋的。
走了没多远，她忽然动了动，嘴唇凑到我耳边。
“你心跳得好快。”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痒得我一个激灵，差点把她扔出去。
“废话。”我没好气，“背着个快死的人，谁心跳不快？”
“是吗？”她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
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又走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我叫阿九。”
“哦。”
“你呢？”
“王狗蛋。”
她沉默了片刻。
“真名？”
“真名。”
她又沉默了片刻。
“你爹娘……挺会起名。”
我不知道她这是夸还是骂，索性没接话。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王狗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脚步又顿了一下。
“不知道。”我说，“也不想知道。”
“真的不想知道？”
她歪着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万一我是魔教的人呢？”
我后背一僵。
她感觉到了，笑得更开心了。
“怕了？”
我没说话。
她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我耳朵。
“如果我说，我就是魔教圣女，那个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会不会把我扔下去？”
我停下脚步。
沉默。
她盯着我，眼神玩味。
“不会。”我说，“因为魔教圣女三年前就被仙门围攻，死在了断天涯。”
她愣了一下。
“那具尸体我亲眼见过。”我继续往前走，“脸都烂了，但身上穿的衣服确实是圣女的法袍。所以你不是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倒是……挺有见识。”
我没理她。
又走了一会儿。
“王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