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老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我抱着熟睡的小雨。
坐在阳台的冰冷地砖上。
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了两声。
电话接通了。
没有嘘寒问暖。
没有客套。
陈阳的声音很低。
透着极度的疲惫。
“李琴。”
“对不起。”
只这三个字。
我忍了一天的眼泪决堤了。
我死死咬住手背。
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泪水砸在地砖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到底在什么。”
“你知不知道小雨今天差点没命。”
我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阳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我知道。”
“我在看家里的监控。”
我浑身一震。
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监控?”
“对。”
陈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三年前我在客厅和厨房装了隐形摄像头。”
“王春花不知道。”
他直呼自己母亲的名字。
语气里没有温度。
“从我知道她偷偷拿我们的积蓄去给陈明还赌债那天起。”
“我就不再把她当母亲了。”
我的心狂跳起来。
原来。
那些钱不是丢了。
是王春花偷拿的。
“你失联这几天。”
“到底去哪了?”
陈阳叹了口气。
“我去了一趟省城。”
“找了最好的律师。”
“也查清了陈明那笔一百万的来历。”
“他用老宅的地契做抵押。”
“借了。”
“拿去放给一个皮包公司吃利息。”
“那笔一百万的流水就是诱饵。”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
老宅抵押。
陈明这是把整个家架在火上烤。
“那你让我转两千八是什么意思?”
“她吗?”
陈阳的呼吸变重了。
“不只是。”
“是为了留痕。”
“王春花拿刀你的画面摄像头拍下来了。”
“你转账的记录是受到暴力胁迫的铁证。”
“敲诈勒索。”
“持刀威胁。”
“够她喝一壶的。”
他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如果直接拒绝。”
“她会没完没了地纠缠。”
“给了两千八。”
“既打发了眼前的麻烦。”
“又制造了信息差。”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剩下的二十七万多弄到手。”
“本不会去想这是个局。”
在冰冷的墙壁上。
原本被恐惧填满的心脏。
突然注入了一股强心剂。
那个常年在外打工。
逢年过节才回来。
在王春花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丈夫。
居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你要我做什么?”
我抹掉脸上的眼泪。
声音变得异常冷静。
“收集证据。”
陈阳快速说道。
“把她断小雨药的画面保存好。”
“她骂你、打你的话录下来。”
“陈明那边的快爆雷了。”
“很快就会有人上门催债。”
“你必须置身事外。”
“把所有的火都往王春花身上引。”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