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的目的很明确。
趁爸爸出去打牌，我进了他的书房。
他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平时不让人碰。
密码试了三次。
第一次：妈妈生0412。错。
第二次：他自己生1105。错。
第三次：我输了一个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试这个期——在他和”L“的聊天记录里，有一条消息提到过”咱们的纪念”。
那天是六月十八号。
0618。
解锁了。
电脑桌面很净。
我打开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
一个链接反复出现——某银行的网上银行。
我点进去。他设了自动登录。
转账记录按时间排列。
我拉到最早的一条。
2016年9月——转账给“钱玲”，三千元。
2016年9月。
八年前。
不是去年。不是前年。是八年。
我继续翻。
每个月至少一笔。
三千，五千，三千，八千，五千。
数字不固定，但没有一个月断过。
八年，没断过一个月。
然后我看到了一笔大的。
2019年4月。
转账给“钱玲”。
三十二万。
备注栏写着两个字——
“首付”。
我盯着这两个字，手开始抖。
2019年4月。
2019年4月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2019年春天，我妈提过一次，说她想在小区门口租个门面，开一家改衣店。
她把计划都想好了。租金一个月两千五，买两台缝纫机，再进点布料，启动资金大概要三四万。
她跟爸爸商量。
爸爸说：“家里存款就那么多，磊磊马上要高考了，万一考上好大学学费怎么办？开店风险太大了，亏了怎么办？”
妈妈没再提。
三四万。
她缺三四万，爸爸说没有。
同一个月，他给钱玲转了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
我妈一辈子的梦想，被三四万块钱堵死了。
而他拿得出三十二万给别人买房。
我关掉电脑。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是我妈养的。
浇水的杯子放在旁边，杯壁上有水垢。
那个杯子也是旧的。杯底的漆掉了一半。
我妈连杯子都舍不得换。
她以为家里穷。
她以为所有的省，是为了这个家。
她不知道她省下来的每一块钱，她忍下去的每一胶的鞋、每一件穿了九年的外套、每一片过期的膏药——
对面那个女人，过的是另一种子。
4.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翻了一下2019年前后的家庭群聊天记录。
找到了那段对话。
2019年3月28。
我妈：“建军，我算了一下，开个改衣店启动资金差不多三万多，咱家存款够不够？”
我爸：“你算的是理想情况。租金、水电、进货、工商税务，加起来少说五六万。家里存款要留着应急，磊磊高考完还有一笔大开销。”
我妈：“那……要不我先着收银，等攒够了再说？”
我爸：“对，稳妥点好。开店失败的多了去了，你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最后一句。
“你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我妈没有回复。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
三天后，2019年4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