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一软,差点给鼎跪下。
这……这可是国宝中的国宝啊!
教科书上都是彩页印刷的镇国神器!
现在,它就这么毫无防护地,摆在我面前,距离我不到半步。
我甚至能看清它身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和锈迹。
“王……王老师,这……这能摸吗?”我颤声问道。
王馆长笑了:“当然可以。以后,这里的每一件东西,你都可以摸。前提是,你要先学会怎么正确地‘摸’。”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王馆长就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戴上特制手套,如何控制指尖的力度,如何从器物的包浆、纹饰、铭文,去感受它所承载的历史信息。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拂过鼎身。
那冰冷又厚重的触感,仿佛带着我穿越了三千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礼乐崩坏的商周时代。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中午,我在博物馆的内部食堂,享受到了国宴级别的四菜一汤。
下午,我的导师换成了一位不苟言笑,气场极强的老太太。
她是古文字学泰斗李振邦教授。
李教授的课,就在存放古代典籍的恒温书库里上。
她直接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扔给我。
“这是《里耶秦简》,战国时期的官方档案。下午的任务,通读一遍,然后写一篇三千字的读后感。”
我:“……”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上大学,我是在渡劫。
这些导师,一个比一个狠。
但是,这种被顶级知识疯狂灌溉的感觉,又让我觉得……异常的爽。
晚上,酷哥司机又把我送回了学校。
我拖着疲惫但又极度兴奋的身体,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回来。
路过经管学院灯火通明的大楼时,我碰巧遇到了林薇薇。
她和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女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我,开始窃窃私语。
“喂,薇薇,那个就是你说的那个苏然?”
“穿得好土啊,她真的是今年的市状元吗?”
“听说她脑子出问题了,报了个野鸡专业,整个系就她一个人,好可怜哦。”
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得一清二楚。
林薇薇假惺惺地走到我面前,一脸关切地问:“然然,你……还好吧?听说你们那个专业,连个正经老师都没有,你一个人上课,会不会很孤单啊?”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她解释?
说我今天的教室是国家博物馆,摸了后母戊鼎,读了里耶秦简?
她会信吗?
她只会觉得我疯得更厉害了。
夏虫不可语冰。
我懒得跟她废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
“还行,老师挺多的,就是有点忙不过来。对了,你们经管学院的楼,风水好像不太好。”
林薇-薇-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她身后那栋气派的大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这楼,建在了白虎位上,煞气太重。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怕会有血光之灾啊。”
这是我今天下午从《里耶秦简》里看到的,关于秦代方士占卜的一些零碎记录,现学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