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子在里面呢，当然要好好补。”
孙子。
她说的是孙子。
我和方志远结婚五年，婆婆催了五年生孩子。
我因为工作忙一直说再等等，她每次过年都阴阳怪气。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你这肚子再不争气，我们老方家可就断后了。”
现在她的孙子有了。
在别的女人肚子里。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半盘炒青菜和一碗冷米饭。
我把米饭放进微波炉，按了三分钟。
微波炉转动的嗡嗡声里，客厅传来婆婆和柳曼的聊天声。
“小曼啊，以后就搬过来住，阿姨照顾你。”
“不用不用，阿姨，等志远那边弄好了，我们就搬新家了。”
“新家选在哪儿？志远说看了个别墅？”
“嗯，在东郊那边，四百多平。志远说等装修好了，请阿姨过去住。”
别墅。
四百多平。
我用四百万买的别墅。
不，是我给他的五百块钱买的彩票中的五百万扣完税之后的四百万买的别墅。
微波炉叮了一声。
我端出米饭，浇上冷的炒青菜，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吃。
客厅里两个人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我一粒一粒地咽米饭，每一粒都像砂子。
方志远十点钟回来了。
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先看到的是柳曼。
脸上的笑本能地浮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我，笑容僵了。
“你……怎么在家？”
“我住这儿。”
他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坐在柳曼旁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膝盖上。
在我面前。
婆婆站在一旁，居然笑了。
“行了，一家人也别藏着掖着了。小映，你也看到了，志远跟小曼是真心相爱，小曼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大度一点，放手吧。”
一家人。
又是一家人。
她嘴里的一家人，从来不包括我。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丈夫、小三、婆婆。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意思是一样的。
让我走。
让我净身出户地走。
我忽然笑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方志远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池。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走到卧室门口，我停了一下。
没回头。
“你们聊。”
把门关上，锁好。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给唐可发了一条消息：“我准备好了。”
唐可秒回：“等我信号。”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柳曼告辞的声音，方志远送她出门。
楼道里他们在接吻。
声音不大，但夜里很安静。
我侧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我们的结婚证。
红色的封面，已经旧了。
我拿出来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方志远很年轻，笑得很用力。
那时候他还没有工作，面试了十几家公司都被拒了。
是我帮他改的简历，陪他练的面试。
入职第一天我送他到公司楼下，他回头朝我挥手，说“老婆等我赚大钱”。
五年了。
大钱赚到了。
但不是跟我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