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手有点发抖。
傅衍之从厨房端了两碗汤圆出来,放在茶几上。
“黑芝麻馅的,你尝尝。”
他没问我怎么了。
我低头吃了一口。
烫的。
甜的。
我在这个城市三年,第一次在除夕夜吃上一口热汤圆。
因为钱秀芳每年都让我在厨房忙,等所有人吃完了,我才能坐下来吃残羹冷炙。
糯糯爬过来,扒着我的膝盖要吃。
我吹凉了一小口喂她,她吃得眼睛弯弯的。
“妈妈,甜。”
傅衍之坐在对面,看着我们,没说话。
窗外是别人家的烟花。
噼里啪啦,很热闹。
我低头喝汤,假装看不见碗里晃动的那张脸上挂着的泪痕。
04
正月初二,江铭远来找我了。
不是来接我回家。
是来要东西。
傅衍之开的门,江铭远脸色就变了。
“你住男人家里?”
我抱着糯糯从房间出来,看着他。
“你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没告诉我该住哪。”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怒气盖过。
“我妈说了,你名下那套房子,当初说好了是给我们家的,你赶紧把过户手续办了。”
那套房子。
我来这个城市的第三年,拿了两年攒下的积蓄付了首付,月供自己扛了四年。
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五十三平的小一居,在城西老小区,值一百八十万。
钱秀芳惦记这套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去年中秋就让江铭远跟我提过,被我挡了回去。
“那是我婚前财产,跟你们没关系。”
江铭远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苏锦,你什么意思?你嫁进江家三年,我妈帮你带孩子、管家务,你连套房子都舍不得?”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你妈帮我带孩子?”
“糯糯八个月发烧,你妈在打麻将,是我一个人半夜抱着孩子去的医院。”
“糯糯一岁学走路摔破了额头,你妈在看电视剧,我打车去的急诊,缝了四针。”
我指了指糯糯额头上那道淡淡的疤。
“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谁在带孩子?”
江铭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傅衍之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靠在墙边,双手环。
他看江铭远的眼神很淡,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江铭远盯着他:“你笑什么?”
傅衍之没理他,低头喝茶。
江铭远转向我:“苏锦,我最后说一次。房子过户,你回家跟我妈道歉,这事翻篇了。你要是不答应,别怪我走法律程序。”
“走什么法律程序?”我看着他,“婚前财产,你拿什么告?”
他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你别给脸不要脸!”
糯糯被他的吼声吓到,缩进我怀里不敢出声。
我拍了拍女儿的背。
“江铭远,你先出去。”
“你——”
“孩子在这。”
他张了张嘴,甩了一下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傅衍之放下茶杯。
“你那套房子,打算怎么处理?”
“不处理。”我说,“那是我的。”
他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那天晚上,糯糯睡着以后,我把自己关在客房里,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