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出来了。
魔王死后，笼罩北境三十年的阴云终于散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焦黑的大地上，照在远处正在熄灭的火焰上，照在那些欢呼雀跃的人群身上。
陆川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束阳光。
阳光很暖，但他感觉不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进怀里，摸出那朵红色的小花。
是那个小女孩给的。她叫他“勇者爷爷”，说他会打败魔王，保护他们。
花已经蔫了，花瓣耷拉着，边缘有些发黑。
陆川低头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身后，魔王城的影子在阳光里慢慢变淡。
前方，是来时的路。
他了魔王。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该去做那件“别的事”了。
4
陆川回到王城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没有快起来的理由。
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人。
有逃难的平民，扶老携幼，推着破旧的板车，车上堆着仅剩的家当。他们看到他，先是惊恐地躲到路边，然后有人认出了他的铠甲。
“是勇者！勇者大人！”
他们跪下来，哭着感谢他。说魔王死了，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说勇者大人是上天派来救他们的。说他们家三代人都受过勇者的恩惠。
陆川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说话，没有停留。
有溃败的士兵，三五成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看到他，先是愣住，然后有人认出了他，激动得大喊。
“勇者大人！您真的回来了！我们听说了，您了魔王！”
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讲述这些年有多苦，死了多少兄弟，有多少次差点撑不下去。他们说以后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以见到家人了。
陆川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说话，没有停留。
有路边的尸体，有倒塌的房屋，有还在冒烟的废墟。有野狗在啃食什么，有乌鸦在天空盘旋，有风吹过焦黑的土地，卷起一阵灰烬。
陆川从这一切中间走过，没有说话，没有停留。
他像一个幽灵，穿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走向王城。
王城的大门敞开着。
城门上挂满了彩带和鲜花，城门口挤满了人。他们看到陆川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开始欢呼。
“勇者大人回来了！”
“英雄凯旋！”
“万岁！”
欢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等陆川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人群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卫兵们拼命维持秩序，才勉强留出一条窄窄的路。
陆川沿着那条路走进去。
两侧是挥舞的手臂，是激动的脸，是泪流满面的眼睛。有人向他抛洒花瓣，有人试图冲过来摸他的衣角，有人举着孩子让他看。
“宝宝快看，那就是勇者大人，他救了咱们！”
陆川没有看他们。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穿过城门，穿过欢呼的人群，穿过漫天飞舞的花瓣，他走进王宫。
王宫里也在庆祝。
大臣们穿着盛装，脸上带着笑容。侍女们端着酒水穿梭往来。乐师们在角落里演奏欢快的曲子。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看到他进来，站起身，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