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演员的诞生
水箱里的电线开始发出“滋滋”的轻响。
我看着何院长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即将得逞的快意，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他想要看到我崩溃，看到我绝望，看到我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哭喊着求饶。
我不能让他如愿。
在电线即将落入水中的前一秒，我突然停止了挣扎。
我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踩水，任由身体缓缓下沉。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微笑。
与其被你们折磨致死，不如我自己了断。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何院长的意料。他举着电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眉头紧紧皱起。
隔壁观察室里，我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瑶瑶！不要！”
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慌。
何院长脸色一变。
我才是他用来控制我妈妈、侵吞我爸爸财产的最重要的棋子。如果我死了，这盘棋就彻底崩了。
“快！把她捞出来！”他冲着“护工”们怒吼。
水箱盖被手忙脚乱地打开，几只手伸进来，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我拖了出去。
我被平放在地上，有人开始给我做心肺复苏。
我妈妈也从观察室里冲了出来，扑到我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瑶瑶！你醒醒啊！你别吓妈妈！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你了！”
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真可笑。
之前无论我怎么被折磨，她流的都是“感动”和“欣慰”的泪。直到我以死相，她才终于流出了恐惧的泪水。
原来，这才是让她害怕的唯一方式。
在恰当的时机，我“咳”出几口水，悠悠转醒。
我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瑶瑶？你看看妈妈！”妈妈捧着我的脸，急切地呼唤。
我转动眼球，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医生！快叫医生！”何院长也慌了。
他要的是一个被驯服的、能为他所用的工具，不是一个痴呆的傻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像个活死人一样，整天睁着眼睛，呆呆地坐着。
他们给我输营养液，给我打镇定剂，但都无济于事。
妈妈彻底崩溃了。她守在我的“病房”外，哭着求我：“瑶瑶，你说句话好不好？你骂妈妈，打妈妈都行！求你别这样……”
何院长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他找来了好几个心理医生，但我在那些医生面前，依旧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张昊来了。
他跟着我妈妈一起走进病房，看到我形容枯槁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瑶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我。
我没有任何反应。
“瑶瑶，你看看我，我是张昊啊！”他试图拉我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像受伤小兽一样的声音。
我的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我被得精神失常了。
妈妈哭倒在张昊怀里：“都怪我……都怪我啊……”
张昊抱着她，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站在门口的何院长，带着一丝质问和恐惧。
何院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一种专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是‘治疗’起效的正常现象。她的大脑正在进行自我重塑。只要度过这个阶段，她就能彻底新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阶段需要一个绝对安静、舒适的环境。不能再受任何。”
妈妈立刻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院长，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把她接回家吧。”何院长说出了我一直在等的这句话，“家，才是最好的疗愈场所。当然，为了确保‘疗效’的巩固，我会派两名专业的‘家庭辅导员’，24小时陪护。”
所谓的“家庭辅导员”，不过是监视我的眼线。
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这个，就是胜利的第一步。
当天下午，我就被接回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