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阴影里，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瘦得像豆芽菜。
她穿着不合身的单衣，冻得嘴唇发紫，脸上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她手里，捧着半块又又硬，甚至已经发了霉的饼。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娘？”
我心口最坚硬的地方，被这个字，砸开了一道裂缝。
冷风，混合着一种陌生的情绪，灌了进去。
酸涩，又滚烫。
这就是萧决和宛瑜的女儿，阿月。
那个传说中，克死亲娘的“灾星”。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再看看她手里的霉饼。
这是她全部的善意，捧给了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娘”。
我准备点燃的手，就这么停住了。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就死。
我若死了，这个孩子，在这座吃人的府邸里，还能活多久？
我撑着发麻的双腿，缓缓站了起来。
雪花落在我的发间，睫上。
我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那温暖如春，却也冷酷如冰的正厅。
萧决和老夫人正在用晚膳，看到我，脸色同时一沉。
“谁让你起来的？反了天了！”
老夫人将筷子重重一拍。
萧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一个捧着食盒，正准备退下的小丫鬟身上。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食盒。
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点心，还冒着热气。
我端着点心，转身走到门口。
将它递给了那个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吃吧。”
我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竟然，带了点温度。
阿月看着我，又看看那盘点心，不敢伸手。
“这是给娘吃的，阿月不饿。”
她小声说，又把那半块霉饼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吃，以后，府里最好的东西，都归你。”
我说。
“放肆！”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克死亲娘的灾星，也配吃这些？柳卿禾，你别以为进了我萧家的门，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和这个小贱种，都得给我守规矩！”
“规矩？”
我冷笑一声。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我回过头，眼神扫过萧决。
他正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很好。
我猛地踏前一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腕一翻，夺过了他腰间的长剑！
“锵”的一声。
长剑出鞘，寒光四射。
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决的眼里，也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他没想到，我这个京中有名的“弱质女流”，竟然会武。
更没想到，我会如此大胆。
我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一转，冰冷的剑锋，已经架在了萧老夫人那保养得宜的脖子上。
“柳卿禾！你敢！”
萧决怒吼，气瞬间迸发。
“你看我敢不敢。”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过，以后这府里，我说了算。”
“现在，把最好的房间，最好的被褥，最热的饭菜，送到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