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停在一片荒废的果林里，用树枝和杂草把车身伪装起来。
“暂时安全了。”
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两个硬的馒头，扔给我一个。
“先凑合一下。”
我接过馒头，小口地啃着。
喉咙得发疼，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
老黑靠在车门上，点了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爸是苏振业吧？那个天天上财经新闻的苏振业？”
我没有否认。
“是。”
老黑“啧”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往山沟里跑。”
“图什么？”
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回答。
【图什么？】
【图一口自由的空气，图一个不被标价的人生。】
老黑见我不说话，也识趣地没再问。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二狗，我到你地盘了。”
“帮我搞一辆车，要旧的，不起眼的那种。”
“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他对我说：“在这里等两个小时。”
“拿到新车，我们就安全了。”
我在车里等得心焦。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我不知道苏振业的网，已经撒到了哪里。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开了过来。
开车的是个瘦小的男人，一脸精明相。
老黑跟他交接完，扔给我一套脏兮兮的衣服。
“换上。”
那是一套男人的工装，上面还沾着油污，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我没有犹豫，立刻换上。
戴上帽子和口罩，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工地上打零工的少年。
老黑满意地点点头。
“走。”
我们换上了那辆五菱宏光，继续上路。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好几个临时检查站。
每一次，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但好在，那些警察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他们要找的，是开着白色面包车的绑匪，和一个穿着白色礼服裙的富家千金。
而不是两个开着破五菱的民工。
天黑时分，我们终于驶出了云城的范围。
老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点了一桌子菜。
“妈的，总算出来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啤酒。
“来，喝一杯，压压惊。”
我摇了摇头。
“我不会喝酒。”
老黑也没勉强，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小姑娘，你别怪我心狠。”
“我们这种人，就是刀口舔血，不狠活不下去。”
“不过你放心，我老黑虽然贪财，但也有底线。”
“我只把你送到地方，拿了钱就走，绝不多做一件事。”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振业悬赏百万，寻找失踪爱女苏映。】
新闻配图，是苏振业在媒体面前憔悴不堪的照片。
他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映映，是爸爸不好。”
“爸爸平时工作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