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不是只有你父母需要人照顾，我爸妈也只有我一个女儿。”
那头没有了声音。
“你爸肺结核住院，我赔了三个月，忙前跑后。”
“可我爸腰伤都半年了，你一次都没回来看过。”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你现在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
“有意思。”
以前我总替他找理由。
他爸心脏不好，他妈情绪敏感。
所有的理由堆起来，把我爸妈压在下面。
可现在，程屿不值得，程家人，也不配。
“那你想怎么样？”他语气硬了，“以后都在你家过？”
“以后再说，反正今年在我家过。”
他沉默了几秒，难得露出几分求饶的意思。
“你这两天多陪陪爸妈，三十那天我去接你，王叔今年要跟我们一起过年，他伤了腿家里没人做饭，你不在家让人家咋想？”
“程屿，王秀茹一家来家里过年的事，你们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
“你不要吃这么莫名的醋，我们只是邻居，我爸和王叔又是好哥们，秀茹和圆圆孤儿寡母，这种阖家团圆的子，她会难过的。”
“再说，秀茹还可以帮帮你，打打小手活。”
听到这话，我笑出了声。
秀茹，秀茹，每一句都是在替秀茹考虑。
孩子是要帮忙带的，老头子是要帮忙照顾的，家里换个灯泡都是程屿要管的。
我跟个老妈子一样，伺候完程屿一家，还要伺候她们。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王秀茹因为喝了口酒，晕了一晚，连水都是你给她端的，我一个人洗了一晚上的碗，你忘了吗？”
5
风吹过院子，卷起的灰尘沾到了眼睛。
我擦擦眼角，我妈说我心大，很多事，我不愿意太计较。
当初生孩子的时候，程屿说跟秀茹是发小、是好哥们，所以一起怀孕后，他给两个孩子一起起了名字。
一个叫团团，一个叫圆圆。
可前几天我收拾地下室的老物件时，无意翻出一封情书。
上面记载的都是男男女女的情事。
如果只是爱过，那我可以忍受。
可程屿在上面留下一句话，我没法释怀。
【秀茹，等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就叫团圆好不好，异地恋也太苦了……】
后面还有很多字，太恶心了，我没看完。
年关上，我不愿意讲这些，但是真的很膈应。
“林安！你在听吗？”
“我说我后天过去，接你和孩子。”
“咱们各退一步，你们家年夜饭中午吃，然后你跟我回家吃晚上的饭。”
“爸妈那边，我来解释。”
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会哭。
会觉得他终于愿意为我退一步。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程屿。”我轻声说，“你没良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
“你现在对我怎么这么苛刻？我不像你还有寒暑假可以享受，我平里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岳父岳母，你应该体谅我！”
原来想陪自己父母过个年，也叫苛刻。
原来有时间照顾邻居的爸爸，却没时间看岳父需要体谅。
屋里，我妈喊我：“安安，快来尝尝这个汤咸不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