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仪立刻红了眼眶，扑进萧煜怀里。
「皇上！您快管管皇后娘娘吧！昊儿只是拿了只青蛙给太子看，皇后娘娘就要打臣妾宫里的人！」
「昊儿才八岁啊，他懂什么规矩？为什么非要用那些条条框框去压抑他的天性？」
萧煜拍了拍林昭仪的背，目光落在那张毁掉的宣纸上。
他微微蹙眉。
我福了福身，语气平静。
「皇上，三皇子天性活泼，臣妾自知管教不了。」
「但太子的功课被毁事小，太祖圣言被污事大，此事，请皇上定夺。」
萧煜看了看满身泥污却依然一脸桀骜的萧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衣冠端正、低眉顺眼的承儿。
他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片刻后，他笑了。
「皇后，不过是小孩子胡闹，何必上纲上线。」
「昊儿不喜欢读书，那就不读。」
萧煜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总管。
「传朕的旨意，三皇子生性纯良，不宜用繁文缛节拘束。」
「从今起，撤走翠微宫所有的夫子。三皇子想玩什么，内务府全力供应。」
林昭仪大喜过望，连连谢恩。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拉着萧昊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萧煜也借口政务繁忙，转身离去。
大殿内恢复了死寂。
承儿看着萧昊离去的背影，眼眶终于红了。
「母后，父皇偏心。」
我拿起镇纸，将那张毁掉的宣纸压平。
「承儿，你父皇不是偏心。」
「他是彻底放弃你的三弟了。」
一个连字都不认识，连太祖是谁都不在乎的皇子，拿什么去争夺大统？
林昭仪以为她赢了皇上的宠爱。
却不知，她亲手斩断了她儿子的未来。
4
没了管束，萧昊彻底成了一个脱缰的野人。
他在宫里横冲直撞，爬树掏鸟窝，甚至拿着弹弓打碎了太妃宫里的琉璃盏。
每次闯祸，林昭仪都会用那套「释放天性」、「孩子还小」、「不要抹创造力」的说辞来搪塞。
有皇上的那道口谕在，各宫都只能忍气吞声。
林昭仪在后宫一时间风头无两。
转眼，到了太后六十岁寿辰。
这是宫里的大事。
寿宴设在保和殿，文武百官、宗室亲贵悉数到场。
大殿内金碧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我端坐在萧煜身旁，保持着应有的端庄。
进献寿礼的环节到了。
承儿上前，跪在殿中央，声音洪亮地背诵了整整一篇《孝经》。
随后，他呈上了一幅百寿图。
那是他每天练习完功课后，沐浴更衣，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用一百种不同的字体写成的。
太后看着那幅字，连连点头，眼角泛起泪光。
「好，好！太子纯孝，字也写得极好，有储君之风。」
文武百官齐声附和，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萧煜端起酒杯，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轮到三皇子萧昊了。
他没有穿正式的皇子蟒袍，反而穿着一件林昭仪亲手设计的「运动服」。
短袖，短裤，露着胳膊和小腿。
在这庄严肃穆的保和殿里，显得极其扎眼。
太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林昭仪却毫无察觉，她牵着萧昊走到殿中央，也没有让萧昊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