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这镇北侯府,就再也与我无关。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把我刚才拿遗书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都用皇权,给硬生生地压回去!
06
荣兰看着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像是在欣赏猎物掉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
她笃定,我不敢拒绝。
毕竟,我身后只是一个没落的沈家和一份故去先皇的御批。
而她身后,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昭阳公主,是如中天的皇家威严。
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在她们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姜辰,嘴唇紧紧抿着,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已发白。
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这是家事,请她们离开?
可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说嫂嫂不会搬走?
那无异于当着皇家来使的面,悔婚,打公主的脸。
他现在进退两难,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看着荣兰,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一箱刺眼的金条。
我没有像她预料中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愤怒反驳。
我只是轻轻地笑了。
“荣嬷嬷,是吗?”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堂里凝滞的空气。
荣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我竟然能如此平静。
“不敢,夫人叫奴婢荣兰便可。”
“好,荣兰。”我点点头,“我问你,你是公主的人,还是宫里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刁钻。
荣兰愣了一下,随即滴水不漏地答道:“奴婢是公主殿下的教养嬷嬷,自然是公主的人。但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奴婢,自然也是为皇家办事。”
她把公主和皇家,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我缓缓走到那箱金条面前,伸出手,轻轻地盖上了箱盖。
“啪”的一声轻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既然是为皇家办事,那就更应该懂规矩。”
我抬起眼,目光直视着荣兰,眼神清冷如雪。
“这镇北侯府,是我夫君镇北侯姜战的府邸。我是他的发妻,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我夫君尸骨未寒,我为他守节七年,宗族可鉴,天地可表。”
“如今,公主殿下人还未过门,便派人送来‘安家之物’,让我这个正室主母搬出去,为她一个侧室……哦不,一个尚未过门的未婚妻腾地方。”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荣兰,你来告诉我,这大周朝,是哪家的规矩?!”
最后一句,我声色俱厉,带着一股久违的,将门虎女的煞气。
荣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没想到,我竟敢如此大胆,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皇家规矩!
她将公主定义为未来的女主人,而我,却直接将公主定义为尚未过门的“未婚妻”,甚至用“侧室”来羞辱她!
这是在偷换概念,更是裸的挑衅!
“你……你放肆!”荣兰又惊又怒,“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下嫁侯府,乃是侯府天大的荣幸!你一介寡妇,竟敢与公主相提并论!”
“金枝玉叶,就可以不守规矩,强占他人府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