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
我坐在那里，冰水还在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淌。
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递给我纸巾。
坐我旁边的陈茜动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帮我。
她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苏婉。”
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
走之前，有人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认识。
不是同情。
是嫌弃。
最后一个走的是张可。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林念，苏婉那么信任你……”
她摇了摇头。
“你怎么做得出来。”
门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火锅还在咕嘟嘟地冒泡。
我坐在那里，擦了擦脸上的水。
我想解释。
可是解释什么？
我连苏婉的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她说照片里那个男人是她男朋友。
可那个男人——
那是我哥。
我亲哥，林择。
2.
第二天，我打开朋友圈。
苏婉发了一条长文。
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有些人，表面上是你最好的朋友，背后却在勾引你的男朋友。十年的感情，在她眼里一文不值。我真的不敢相信，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那个捅我刀子的人。”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
“天哪，谁这么恶心？”
“姐妹抱抱，这种人不配做朋友。”
“我知道是谁，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绿茶就是绿茶，装得再好也有露馅的一天。”
我翻了翻评论。
有我认识的人。
大学同学，以前的同事，共同好友。
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我点开通讯录。
想找苏婉解释。
拨过去，忙音。
再拨，直接关机了。
我打开微信给她发消息。
“苏婉，你听我解释，那个人是我——”
消息发出去。
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把我删了。
我又点开陈茜的头像。
“茜茜，昨天的事是误会，那个男的是我——”
已发送。
一个红色感叹号。
也删了。
张可。红色感叹号。
李丹。红色感叹号。
我一个一个点过去。
十二个人。
删了我九个。
剩下三个没删，但也没回我消息。
我看着手机屏幕。
十年。
十年的朋友圈，十年的聚会，十年的“我们是最好的闺蜜”。
一杯水，一条朋友圈。
全没了。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不真实。
我想跟苏婉说那个人是我哥。
可她不给我机会。
她不听。她不看。她不接电话。
她只是判了我的罪。
当众判的。
我想了想，给哥哥发了条消息。
“哥，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过了一会儿，他回：“嗯，怎么了？”
“你女朋友叫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再问。
因为我还不确定。
我只知道，苏婉指着那张照片说“这是我男朋友”。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衬衫，戴着一块浪琴的手表。
那块手表，是三年前我送给我哥的生礼物。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长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