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八万五。你说月底工资一到就还。”
他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月公司延迟发薪了，下月，下月一定。”
他拎起车钥匙，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我站在玄关，看着鞋柜旁边小禾的运动鞋。
白色的，鞋底已经磨得快平了，她舍不得让我买新的，说“还能穿”。
这双鞋是去年开学我花二百三十块在网上买的打折款。
二百三十块。
而她爸，把她的八万五千块留学钱，转给了一个女人去做双眼皮。
我把那双鞋摆正，蹲在玄关的地上。
没有哭。
只是蹲了很久。
06
五月八号，我做了第一件事。
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去了银行。
以罗小禾法定监护人的身份，在银行开了一个未成年人专属账户。
我把留学卡里剩余的二十三万五千块，全部转入了这个新账户。
然后办理了未成年人资金保全手续。
这个账户的特点是：任何大额支出都需要双重监护人到场签字确认，并且账户变动会同时通知到我的手机。
柜员把回执单递给我。
“孟女士，手续已经办好了。”
我把回执单折好，放进包里最深处的夹层。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开车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不是为了离婚。
至少那一刻还不是。
我想先弄清楚几件事。
接待我的律师姓方，四十出头的女人，齐耳短发，说话脆利落。
我把银行流水、温敏君的抖音截图、西餐厅视频截图全部摊在桌上。
方律师看了五分钟。
“转账记录是实锤。”她把流水推回来，“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你需要证明这笔钱的性质是夫妻共同财产中专项用于子女教育的资金，对方未经你同意擅自转移。同时最好能证明收款方知情或应当知情。”
“如果收款方不知情呢？”
“那责任主要在你丈夫，但收款方可能需要配合返还不当得利。”方律师看着我，“你是想离婚，还是想追回钱？”
“都要。”
她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
“这是你需要准备的材料。第一，留学专项存款的完整流水，证明资金来源全部是你的工资收入。第二，你丈夫的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证明他没有等额资金可以偿还。第三，最好能拿到收款方的书面说明，确认你丈夫在转账时对资金来源做了虚假陈述。”
“第三条怎么拿？”
“你得让她自己说。”方律师靠在椅背上，“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能找到。”
“那就约她见面。但不是在咖啡馆，不是在她家，”方律师看着我的眼睛，“约在我这里。”
出了律师事务所，天已经快黑了。
我坐在车里，把座椅放倒，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找温敏君的联系方式。
罗成的通话记录我看不到，但他的支付宝里存着一个“最近转账”列表。
我趁他洗澡的时候看过一次。
温敏君的手机号就在里面。
我存了下来。
但我没有马上拨。
我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一周时间准备。
方律师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