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告诉我——
“念念，这个月能不能多给五百？导师让买书，好贵。”
我闭上眼。
七年。
她在我面前演了七年的穷。
“念念，研究生好辛苦，每天都在图书馆。”
“念念，北京开销好大，我都不敢出去吃饭。”
“念念，我同学都有电脑，我还在用你淘汰的那个，好卡。”
每一句话，都是跟我要钱的铺垫。
而我每一次的回答都是——
“好，我给你转。”
小周看到我的表情，走过来。
“念念？你怎么了？”
我把手机给她看。
她看了五分钟。
脸色变了。
“她……有奖学金？”
“全奖。每年六万。”
“那你给她的钱……”
“她花了。旅游、包、吃饭、装修。”我笑了笑，“哦对了，还有那件一万二的大衣。”
小周骂了一句脏话。
我没骂。
我把姐姐的奖学金截图也保存了。
打印出来。
和那份52万的转账记录放在一起。
毕业宴，等着吧。
6.
毕业宴前三天，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念念，你姐毕业宴的事你知道吧？就在大舅家。你早点来帮忙，切菜、洗碗，还有你把那个红色桌布带上。”
我说好。
“还有啊，你姐男朋友一家也来。你穿得体面点，别让人笑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周三年前给我的那件蓝色外套。
袖口缝了三次。
“妈，我去买件新衣服吧。”
“买什么买！你姐还要办婚事呢，到处都要花钱。省着点。”
我笑了。
“妈，律师函你知道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律师函？”
“姐姐让律师给我发的。让我三十天内搬出那套房子。”
“哦，那个啊。”妈的语气很平淡，“你姐要结婚了，那房子得腾出来。你在外面租个房不就行了？”
“那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还的。”
“那房本上写的是你姐的名字。当初说好的，你姐要面子。”
“妈，52万。我出了52万。”
“你出的是帮你姐的。你姐以后有出息了，会还你的。”
“她毕业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搬出去。”
“那房子是给你姐结婚用的。她婆家要求名下有房。你住着像什么样子？”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妈，你签过字对吧？2023年12月，你和爸一起，把房子产权从家庭共有改成了姐姐个人所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房管局查的。”
又是沉默。
然后妈说了一句话。
“那也是为了你姐。你姐要申请人才引进，名下必须有完全产权的房子。念念，你就不能为你姐想想？”
我笑了。
“妈，七年了。我什么时候没为她想过？”
“那你就再让一让。你姐嫁得好，对你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姐男朋友家条件好。以后你有什么事，你姐能帮你。”
“她帮我？”
“是啊。”
“她连一件新衣服都没给我买过。”
妈愣了一下。
然后说：“你怎么这么小气？跟你姐计较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