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他人挺好的，工作也稳定，对我们家也没意见……”
“太远了。”她突然说。
“什么？”
“他家在省城，太远了。”她低着头洗碗，“你嫁过去，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现在交通方便，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再说了，我可以留在县里工作啊，他又不一定要回去。”
她没吭声。
那天晚上，陈屿走后，王建国把我叫到堂屋。
“那个陈屿，”他抽着烟，“不行。”
我愣住了：“为啥？”
“没有为啥，就是不行。”
“爸，他哪里不好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家太远了。你嫁过去，我们老了谁管？”
“我又不一定要嫁过去，我们可以留在县里……”
“那也不行。”他把烟头摁灭，“我不同意。”
我看着我爸妈，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初中老师，大学生，在我们这里都算是条件好的了，换成村里的其他人早就乐开了花。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我想不通。
接下来的子，我跟陈屿偷偷见面。
我不敢再带他回家，就约在镇上。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看电影，有时候就是沿着河边走走。
陈屿问我：“你爸妈还是不同意？”
我说：“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去跟他们谈谈？”
“不用。”我说，“我自己想办法。”
可我没办法。
每次提起陈屿，他们就板起脸。张素芳说：“你还小，不懂事，以后就知道了。”
王建国说：“外面的人靠不住，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问他们：“什么叫外面的人？我始终要结婚的。”
他们不说话了。
事情就这么僵着。
然后我发现，我的肚子大了。
3.
最开始我没在意。
回家之后，张素芳天天做好吃的，我又不运动，胖点正常。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不对劲——我身上别的地方没怎么胖，就肚子越来越大。
有一天，我从学校回来，张素芳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怪怪的。
“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她问。
我说：“可能是吧，天天坐办公室，不运动。”
她没再说什么。
但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我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一动不动，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可肚子越来越大。大到穿什么都遮不住。我开始害怕，跟陈屿说了，他周末陪我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一开始的验孕棒我还怀疑不准，那么接下来医生的话彻底让我坠入冰窟。
“怀孕了，大概三个多月。”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我愣在诊室里，半天说不出话。阿杰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医生，会不会搞错了？”我声音发抖，“我没有——”
医生看了我一眼：“B超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医院的。坐在台阶上，我捂着肚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屿，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怀孕，我身边只有你一个男性朋友。”我语无伦次的表达，毕竟我和陈屿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我却怀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