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公公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刘玉梅，又看了一眼我。
眼神复杂。
周宇航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的脸上满是尴尬和难堪。
“许茉！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大过年的，你非要这样吗？”
我没理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刘玉梅。
看着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过去三年，我跟她说过无数次话。
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陪着笑脸。
我以为那是尊重。
现在才知道，那叫犯贱。
我的沉默，似乎给了刘玉梅更大的。
她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周家是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周宇航！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周宇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茉茉，你快给妈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凭什么？
我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白瓷碗。
“饭，我做了。”
“吃不吃，随你们。”
周宇航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他妈。
像一个还没断的孩子。
“妈，别生气，我这就给周婷打电话。”
“让她送点菜过来。”
03
周宇航拿出手机。
熟练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我没动。
我甚至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八碗白粥上。
热气袅袅，映得我的眼神有些模糊。
电话接通了。
周宇航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语气。
“喂，婷婷啊，过年好啊。”
“那个……你跟妈不是拿了些年货过去吗？”
“你嫂子今天……不太舒服，没怎么做菜。”
“你看你方不方便，送点过来？”
我差点笑出声。
不舒服？
他可真会给我找理由。
也是在给他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电话那头，周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哥，你开玩笑呢？”
“那些东西不都是嫂子送我的新年礼物吗？”
“怎么？送出去的东西，还想往回要？”
“再说了，我们家都吃上了，哪还有多余的给你们送过去？”
周宇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这么不给面子。
在他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之前。
我淡淡地出声了。
“让她送可以。”
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周宇航愣住了，举着手机，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
“我说，让她送菜过来，可以。”
“我买那些年货，花了一万两千八。”
“让她照着这个价钱，把菜送过来。”
“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
周宇航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电话那头的周婷也炸了。
“嫂子你疯了吧！一万多？你怎么不去抢！”
“你送我的东西，还好意思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