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强。
我大伯。
我的手攥紧了。
“林国强是什么关系？”我问。
“系统里登记的是‘房屋代管人’。”
“他有房产证吗？”
她又翻了翻。
“档案里有一份复印件……嗯，复印件。原件好像没有提交。”
复印件。
大伯用了一份复印件。
原件在我手里。
我的心跳快了。
“那拆迁补偿款……打到谁的账上了？”
“还没有正式打款，目前是意向阶段。不过分配方案已经由家属签字确认了。”
“我能看一下分配方案吗？”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看到了。
白纸黑字。
红旗巷12号、13号、14号、15号。
四套房子，统一拆迁。
补偿总额：927万。
其中14号——我爸的房子——评估补偿：386万。
分配方案：
林国强（大伯）：280万
林国华（二叔）：180万
林国平（三叔）：210万
林翠兰（堂姑）：150万
林小敏：——
我的名字后面是一条横线。
什么都没有。
零。
386万，被大伯拿走了280万。
剩下的分给了二叔、三叔、堂姑。
没有人想起我。
或者说——他们故意忘了我。
我把文件还给工作人员。
“谢谢。”
她看我脸色不好，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头。
出了街道办，我站在路边，被太阳晒着。
然后我想起一个人。
周叔。
我爸的老战友。
他们当年一起当兵，退伍后我爸回了村里，周叔分到了街道办。
爸住院那会儿，周叔来看过他。
我记得他走的时候对我爸说：“老林，你放心，小敏的事我会帮着看的。”
十五年了。
我没有找过他。
今天，该找了。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
周叔的号码，是我十八岁那年他给我的。
“小敏，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我拨过去。
响了三声。
“喂？”
“周叔，我是小敏。林国栋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敏！你怎么想起给叔打电话了？”
“周叔，红旗巷拆迁的事，我想跟您当面聊聊。”
又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
“行。你来街道办找我，我在三楼，308。”
我挂了电话。
太阳很大。
我走在路上，影子很短。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要变长了。
4.
见周叔之前，我先做了一件事。
打开手机，点进堂哥林浩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昨天下午发的。
一张照片。
一辆白色SUV。
配文：“提车！新生活开始！感谢老爸！”
下面一排评论，全是恭喜。
我放大那张照片。
车头引擎盖上放着一个红色蝴蝶结。
背景是4S店的展厅。
照片右下角，露出一个小桌子。
桌子上有一张收据。
我再放大。
定金收据。
金额：5万元。
付款方式：转账。
付款人：林国强。
五万块定金。
拆迁款还没正式到账，大伯就已经拿着“分配方案”去4S店交定金了。
用的是我爸房子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