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他的脸因为酒精的缘故，微微泛红。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像平时那样清澈坦荡。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媳妇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笑着问。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是我弟那边的事。”
“我弟林涛，你也是知道的，他跟女朋友谈了好几年了，也准备结婚了。”
“但是女方家里要求，必须得有套婚房，不然就不结。”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之前不是说，叔叔阿姨准备在老家县城里，给他们付个首付吗？”
林峰的表情变得更加尴尬。
“县城的房子……他女朋友看不上。”
“她说，要结就在我们这个市里买，不然就分手。”
“我爸妈那点积蓄，你也知道，在市里买房，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弟的婚事就这么黄了吧？”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妈让我去公证处时，她那张严肃的脸，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没有说话，等着林峰继续说下去。
他见我沉默，似乎鼓起了更大的勇气。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放得更低，更柔。
“媳妇儿，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你名下不是有好几套房吗？”
“你看，郊区那套别墅，空着也是空着。”
“我弟那边催得急，要不……你先把那套别墅过户给他垫一垫？”
“就当是，你这个做嫂子的，送给他的结婚礼物。”
“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
“以后等我们有钱了，我们再买一套更大更好的，好不好？”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咯噔”一下的声音。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原来，酒席上那些温情脉νά的场面，都是铺垫。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恳切与期待。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与贪婪。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完全陌生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面目可憎。
我妈那张严肃的脸，那句“听话”，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我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
02
“我们离婚吧。”
这四个字，我说得很轻。
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落在林峰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他脸上的恳切与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是全然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沈月，你再说一遍？”
我平静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吧。”
“今天刚领的证，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它换成绿色的。”
林峰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