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陪伴了我二十年的本命蛊，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血色利刃，顺着我的血脉，疯狂地冲向体外。
同时也顺着那冥冥之中的羁绊，冲向了萧景珩体内的子蛊。
“啊——！！！”
萧景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捂着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那种痛，是万虫噬心，是灵魂撕裂。
我躺在血泊中，口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我却笑出了声。
“萧景珩……疼吗？”
我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这就是……我这十年……受过的苦……”
“你……你这个疯子……”
萧景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本使不上力气。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
“江离！你做了什么！快停下！朕命令你停下！”
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有理他，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看到柳月柔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她惊恐地尖叫，看到她扑向萧景珩。
“景珩哥哥！你怎么了？！”
“滚开！”
萧景珩一把推开她，双眼赤红地瞪着我，“江离！救我！只要你救我，朕封你为后！朕什么都给你！”
封后？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现在才说，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了。
“萧景珩……”
我用最后的气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条命……我还给你了。从此……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萧景珩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
那是绝望，是悔恨，还是恐惧？
都不重要了。
这肮脏的人世间，我江离，不陪你们玩了。
第5章
坤宁宫偏殿的大火烧了一整夜。
据说是那妖女江离临死前打翻了烛台，要拉着皇宫陪葬。
火势凶猛，连带着正殿都烧塌了一角。
萧景珩是被御林军拼死背出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心口的剧痛虽然减轻了一些，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如影随形，仿佛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陛下！您终于醒了！”
柳月柔哭得梨花带雨，扑倒在龙床边，“吓死臣妾了，臣妾还以为……”
萧景珩有些恍惚地看着明黄色的帐顶，脑海里全是江离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
还有那句“永不相见”。
“江离呢？”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柳月柔的哭声一顿，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面上却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姐姐她……她没能跑出来。”
柳月柔擦着眼泪，“火太大了，侍卫们冲进去的时候，偏殿已经烧成了废墟。姐姐她……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景珩的心上。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心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
萧景珩大吼，“她是南疆圣女，她有那么多邪门歪道的手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