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最志得意满,最毫无防备的时候。
等沈云谣的出现。
沈云谣就像一条貌美而贪婪的蛀虫,她的到来,会加速掏空裴文轩这艘早已腐朽的破船。
也会让他,彻底失去理智,露出更多的破绽。
现在,东风来了。
这把火,也该点起来了。
“夫人,那……李姨娘那边?”
“按原计划,送她出城。”
我吩咐道。
“记住,要做得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夫人。”
春禾走后,我拿出那个装着十七颗珍珠的木匣。
我抚摸着那颗最耀眼的南珠,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残酷。
裴文轩,你以为你和沈云谣的爱情,是你人生最美的诗篇?
你错了。
它,是你走向的序曲。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为你奏响序曲的人。
05
工部的举报信,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起初,并未激起太大的浪花。
裴文轩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翰林院的清流,谁会相信他去贪墨河工款?
御史台象征性地派人查了查两年前的旧账,没发现什么明显的漏洞,便准备就此了结。
裴文轩也只是被上司叫去问了问话,回来后,虽有些恼怒,却也没太当回事。
他只当是哪个政敌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他甚至还有心情,在沈云谣的院子里,写诗嘲讽那些构陷他的人是“跳梁小丑”。
府里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沈云谣的“病”也好了。
她开始以主人的姿态,在后院里走动。
她确实有几分才情,也有些手段。
不过几,就拉拢了几个不得志的姨娘,隐隐有了与我分庭抗礼之势。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向我讨要管家之权。
那天,她带着几个新收拢的跟班,浩浩荡荡地来到我的院子。
“姐姐。”
她给我行了个礼,笑得温婉动人。
“妹妹这些子,看姐姐为了府中俗务劳,实在是心疼。”
“老爷也常说,姐姐是该享清福的人,不该被这些账本俗物所累。”
“妹妹不才,愿意为姐姐分忧,代为管理后院,也好让姐姐能静心休养。”
她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旁边的几个姨娘也跟着附和。
“是啊,夫人,您就歇歇吧。”
“沈妹妹才思敏捷,管家理事,定是一把好手。”
我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听她们唱完这出双簧。
然后,我笑了。
“妹妹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我从桌案上,拿起一沓厚厚的册子,放到她面前。
“这是府中这五年来所有的陈年旧账,还有各处田庄铺子的契书。”
“既然妹妹想为我分忧,那就先把这些都理顺了吧。”
“什么时候理顺了,什么时候,我再把新的账本交给你。”
沈云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这么轻易就“交权”了。
只是,交出来的,却是一堆谁也不想碰的烂摊子。
这些旧账,盘错节,错综复杂,别说是她一个深闺才女,就是京城最有经验的账房先生来了,没个三五个月,也休想理出头绪。
她要是接了,就得一头扎进这堆故纸堆里,再也别想有时间去跟裴文轩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