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试探。
以前每次签这种合同，他都是直接签了再告诉我。
今天特意来说，是因为宋瑶送了花，他怕我起疑。
“调到多少？”
“每个季度八十万。”
从五十万涨到八十万。一年三百二十万。
我心里算了一下，没什么表情。
“行，你决定。”
方靖远松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
“老婆最通情达理了。”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会议室里没动。
窗外太阳很好。
会议桌上还放着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杯子是我去年生时定制的，上面印着我们俩的合照。
我把杯子端起来，走到茶水间，倒掉了剩余的咖啡。
把杯子洗净，放回了我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
从那天起，方靖远的桌上再没出现过这只杯子。
他没问过。
大概本没注意到。
06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郑秀芬。
“妈，我想问您一个事。”
“什么呀？”
“宋瑶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听谁说的？”
“她给我送了花，叫我嫂子。”
又是三秒的沉默。
然后郑秀芬笑了。
“哎呀，瑶瑶是靖远的发小，两家从小认识。她就是嘴甜，别多想。”
“那为什么靖远从没跟我提过？”
“男人嘛，朋友多了记不住，有什么好提的。舒舒，你可别犯小心眼的毛病。”
犯小心眼。
“靖远对你好不好？”
“好。”
“那不就得了？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子还怎么过？”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愤怒的累。
是清醒的累。
他们每个人都在演戏。
方靖远演好丈夫，郑秀芬演好婆婆，宋瑶演好“发小”。
只有我，真心实意地在过子。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份文件。
标题：远舟资产评估报告（内部）。
既然他们这么默契，那我就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来谈。
数字。
我花了三个晚上，把远舟五年的财务数据全部梳理了一遍。
资产、负债、应收、应付、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商誉。
每一条我都查了底稿。
做完之后，结论清晰得像一面镜子。
远舟当前净资产约一亿八千万。
其中，瑶光文化从公司累计转走两千四百七十万，这笔钱没有对应的实际咨询服务。
全是虚假合同。
方靖远个人账户向宋瑶转款九百三十六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单方面转移。
两项合计三千四百零六万。
而按照婚前协议第十七条，我有权主张共同财产的60%。
一亿八千万的60%，是一亿零八百万。
但我不贪。
我只要五千万。
这五千万包括：我的份额、被转移资产的追偿、以及我六十万嫁妆钱投入公司五年的应得回报。
这个数字，每一分钱都站得住脚。
苏棠看完我的报告，在对面沉默了很久。
“林舒，你应该来当律师。”
“律师帮人打官司。我帮自己算账。”
她合上文件夹。
“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一等。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07
我要确认的是，远舟的核心客户，到底认的是方靖远，还是我。